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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病秧子还挺大方

2025-10-06 10:50
秦昭的怒吼声,在荣安堂里回荡,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仿佛要簌簌落下。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姜明月的手指都在发抖,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她生吞活剥了。
沈柔也被气得不轻,她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看着姜明月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
“姜明月,”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再是温和的“月儿”,而是连名带姓的称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身为镇国侯府的世子妃,代表的是整个侯府的颜面!去赌场?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面对婆婆和小叔子的双重怒火,姜明月表面上吓得缩了缩脖子,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心里却在暗暗叫好。
对!就是这样!
快!再骂得狠一点!
厌恶值!我的厌恶值!快点涨起来!
她一边在心里呐喊,一边继续用那种又蠢又坏的语气,梗着脖子顶嘴:“我……我就是闷得慌嘛!再说了,不就是去玩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给我钱,我保证偷偷去,不让别人知道我是谁不就行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你还想偷偷去?”秦昭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你顶着这张脸出去,全京城谁不知道你是我们镇国侯府刚过门的冲喜媳妇?你这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
沈柔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指着姜明月,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在秦家人都以为姜明月是彻底疯了,准备叫人把她拖下去关起来的时候,那道熟悉的、只属于姜明月的心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在他们脑海中响了起来。
【系统你是不是有病?让我去赌博?你知不知道原剧情里,我就是在这里输光了钱,还被安国公那个草包儿子周恒调戏,最后被秦肆撞见,夫妻感情彻底破裂,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这不就是明摆着给我挖坑吗?让我重蹈覆辙?】
【不过……】
心声在这里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什么。
【说起来,这个快活林,我记得好像是二皇子李洵的产业。
明面上是个销金窟,暗地里,其实是他的情报中转站和洗钱的地方。
安国公是二皇子的头号走狗,他那个色胚儿子周恒,肯定也参与了不少脏事。】
【我这次去,正好可以看看他们最近在搞什么鬼。
说不定……能听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反正按照剧情,我肯定会碰到周恒,到时候只要小心点,别让他占了便宜,顺便听听墙角,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这番心声,如同一道惊雷,在沈柔和秦昭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沈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凝固了。
她眼中的厌恶和失望,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所取代。
二皇子李洵?
安国公?
情报中转站?
这些词,每一个都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上。
她虽然是内宅妇人,但身为镇国侯夫人,对朝堂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她很清楚,自己的丈夫和长子,一直在暗中提防着那位野心勃勃的二皇子。
而秦昭,那张还涨红着的脸,也僵住了。
他虽然性格冲动,但并非蠢笨。
他知道父亲和大哥一直在为什么事烦心。
快活林是二皇子的产业,这件事他也有所耳闻,但情报中转站这个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而且,听她的意思,她似乎对未来的事情了如指掌?什么“原剧情”?什么“重蹈覆辙”?
一时间,母子二人都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给砸懵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演戏”的姜明月,忘了做出反应。
而与此同时,秦肆的卧房里。
一名贴身小厮正躬着身子,将刚刚在荣安堂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向床上的主子汇报。
当小厮说到姜明月哭着闹着要去赌场,要一千两黄金时,秦肆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病弱模样,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闲事。
可当秦肆听到她的心声的时候,那双半阖着的、看似无神的眼眸,骤然睁开!
一道骇人的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二皇子李洵!
安国公周家!
快活林!
情报中转站!
秦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久病缠身之人。
他与父亲秦战,早就怀疑二皇子李洵在京中设有多处秘密据点,为其招兵买马、结党营私提供便利。
他们查了许久,也只查到快活林与二皇子关系匪浅,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深入。
没想到,这个被他们当成麻烦、当成笑话的冲喜新娘,竟然能提供如此重要的信息!
她不仅知道快活林是二皇子的情报站,甚至还知道安国公的儿子周恒也参与其中!
更重要的是,她那个所谓的“原剧情”……
秦肆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思索。
难道,她能预知未来?
这个念头一出,连秦肆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秦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显然也是听到了消息,一张脸紧绷着,眼神锐利如刀。
父子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无需多言,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父亲。”秦肆率先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有气无力的调子。
秦战走到床边,看着儿子,沉声问道:“都听到了?”
“是。”
“你怎么看?”
秦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父亲以为,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秦战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管可不可信,这都是一个机会。
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未能探到快活林的虚实。
既然她自己想去,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父亲的意思是……”
“让她去。”秦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仅要让她去,还要给她足够的钱,让她闹得越大越好。
只有这样,才能引出后面的人。”
秦肆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父亲英明。”
他与父亲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个姜明月,就像是一颗被投进死水里的石子,虽然行事荒唐,却意外地激起了他们最需要的涟漪。
秦肆没有再多说废话,他直接对旁边还处于震惊中的小厮吩咐道:“去账房,取一张两千两的银票来。”
小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声退下。
秦战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这个儿子,对那个新媳妇的态度,已经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厌恶,也不是无视。
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和利用的兴趣。
……
荣安堂里,气氛依旧诡异。
姜明月还在等着沈柔和秦昭的狂风暴雨,可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了一片死寂。
她有些纳闷地抬起头,只见那母子二人,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怎么回事?怎么不骂了?难道是被我气傻了?】
【还是说,一千两黄金这个数目,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让他们觉得我疯了,懒得跟我一个疯子计较了?】
就在姜明...月内心嘀咕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肆的那个贴身小厮,捧着一个托盘,快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着沈柔和秦昭行了一礼,然后径直走到了姜明月面前,将托盘上的东西呈了上来。
托盘上,放着一张薄薄的纸。
是银票。
“世子妃,”小厮恭敬地说道,“世子爷听闻您想出去散心,特意让小的送钱来。”
他顿了顿,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复述着秦肆的话。
“世子爷说,一千两不够,这里是两千两,您拿去玩。
若是不够,再回来取便是。”
轰!
姜明月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一次被炸了。
她呆呆地看着托盘里那张印着“贰仟两”字样的银票,整个人都傻了。
【两……两千两?】
【我没听错吧?那个病秧子,给了我两千两银票?】
【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不是应该对我厌恶至极,恨不得立刻把我扫地出门吗?怎么还给我钱?而且还加倍给?】
姜明月彻底凌乱了。
她感觉这个世界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她看着那张银票,表面上,却要做出感激涕零、欣喜若狂的样子。
她颤抖着手,从托盘里拿起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银票,然后对着小厮,对着秦肆卧房的方向,连连作揖。
“多谢世子爷!多谢世子爷!世子爷真是太好了!我……我一定……一定好好去玩!”
她演得声泪俱下,感激涕零。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哟,病秧子还挺大方?这是巴不得我早点出去惹是生非,好找个由头把我休了是吧?】
【行,看在这两千两银票的份上,我这就去给你搞点情报回来,就当是你给我付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等我回来,看我怎么用二皇子的黑料,闪瞎你们的眼!】
沈柔和秦昭听着她这番内心独白,表情更加一言难尽。
他们看着手里捏着银票、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似的姜明月,第一次觉得,或许……让这个“作精”儿媳妇去搅一搅京城这趟浑水,也未必是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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