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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2025-10-06 10:50
姜明月捏着那张轻飘飘却又分量十足的银票,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发烫。
两千两。
黄金。
她长这么大,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沈柔和秦昭那混杂着震惊、怀疑、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的复杂目光中,姜明月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荣安堂。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这镇国侯府的“作精”之路上,算是迈出了里程碑式的一步。
为了完美地扮演一个即将去赌场挥霍的无知妇人,姜明月回到自己的小院,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她翻箱倒柜,将陪嫁里所有最艳丽、最扎眼的衣服首饰全都翻了出来。
一件金线密织、绣着大朵牡丹的桃红色锦缎褙子,俗气。
穿上。
一条绣着鸳鸯戏水图样的翡翠绿长裙,刺眼。
换上。
头上不能空着。
她把一支赤金镶红宝的步摇、一支点翠嵌珍珠的凤凰钗、还有好几支金灿灿的簪子,一股脑地全插在了发髻上,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手腕上,左手戴一对羊脂玉镯,右手戴一串蜜蜡佛珠。
最后,她对着铜镜,用胭脂将自己的脸颊抹得红扑扑的,嘴唇也涂得鲜艳欲滴。
看着镜子里那个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乍然富贵便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姜明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这身行头,走出去就是移动的嘲讽靶子。】
【“人傻钱多速来”这六个字,简直就写在了我脸上。】
她就这么一身招摇地,带着两个同样被她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丫鬟,浩浩荡荡地坐上了侯府的马车,直奔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快活林。
马车缓缓驶出镇国侯府的大门,在街角拐弯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侯府侧墙的阴影中滑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人一身玄衣,与暗影融为一体,动作轻盈如猫,几个起落间,便已遥遥缀在了马车之后,始终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被发现、又能清晰掌控马车动向的距离。
此人,正是秦肆最心腹的暗卫,玄鸦。
在姜明月离开后,秦肆便将他叫到了跟前。
“跟着她。”秦肆半靠在床上,声音依旧是那副虚弱的调子,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看她做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听她‘心里’在说什么。”
玄鸦的身形在阴影中微微一滞。
听人心里的话?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命令。
但作为最顶尖的暗卫,他的天职就是服从,而不是质疑。
“是。”玄鸦的声音嘶哑低沉,不带一丝感情。
“护她周全。”秦肆又说了一句,“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别让她死了。”
“属下明白。”
玄鸦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秦肆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眼睛。
姜明月,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
快活林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占了整整三层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光是这门脸,就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豪奢之气。
姜明月的马车一停在门口,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她扶着丫鬟的手,一身珠光宝气、叮叮当当地走下马车时,门口那些迎来送往的、见惯了达官贵人的伙计们,眼神里都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惊奇和……鄙夷。
这哪家的夫人?穿得跟个唱戏的似的。
姜明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故意挺直了腰板,抬高了下巴,用一种“老娘有的是钱”的嚣张姿态,迈进了快活林的大门。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酒气、香粉气和汗臭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鼎沸的人声,骰子撞击瓷碗的清脆声,牌九砸在桌面上的沉闷声,输钱的咒骂,赢钱的狂笑……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饶是姜明月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眼前这奢靡又疯狂的景象给镇住了。
大堂宽阔得像个广场,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头顶挂着十几盏巨大的琉璃灯,将整个赌场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张赌桌旁,围满了面红耳赤的赌客,他们挥舞着手臂,嘶吼着,将大把的银票和碎银子推向赌桌中央。
【我的天,古代的赌场就这么嗨了吗?这气氛,比澳门的威尼斯人还热烈啊。】
【瞧瞧这装修,啧啧,二皇子还真会敛财。
光这一个场子,一天得有多少流水啊。】
她心里在冷静地吐槽,脸上却要装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一副被吓傻了的表情。
一个穿着体面、笑容可掬的管事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夫人,眼生得很啊,第一次来我们快活林?”管事笑眯眯地问道,眼神却在她那一身行头和发髻上飞快地扫了一圈,眼底的轻视一闪而过。
“是……是啊。”姜明月故意捏着嗓子,怯生生地说,“我……我听说这里很好玩,就……就来看看。”
“那您可来对地方了!”管事笑得更热情了,“我们快活林,包您玩得尽兴!夫人想玩点什么?牌九?骰子?还是叶子牌?”
“我……我也不知道。”姜明月从袖子里掏出那张两千两的银票,在管事面前晃了晃,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的样子,“哪个最大?最热闹?我就玩哪个!”
管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两千两的黄金票!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十倍,腰也弯得更低了。
“夫人真是好气魄!来来来,这边请!这桌是咱们场子里最大的骰子局,最是刺激不过!”
管事殷勤地将姜明月引向了大堂中央最大的一张赌桌。
赌桌旁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姜明月一挤进去,就将一沓厚厚的银票拍在了桌子上,豪气干云地喊道:“我来下注!”
周围的赌客们都看了过来,见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妇人,还带着这么多钱,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荷官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他看了姜明月一眼,声音平淡地问:“夫人,买大还是买小?”
“我……”姜明月装作不懂的样子,犹豫了半天,然后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就……就买大吧!”
“好嘞!买定离手!开!”
荷官手腕一抖,骰盅打开。
“一二三,六点小!”
姜明月拍在“大”字上的几百两银子,瞬间就被荷官用长长的竹耙子扒拉了过去。
“哎呀!”姜明月跺了跺脚,一脸懊恼。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窃笑声。
“哪来的傻娘们,连规矩都不懂就敢上桌。”
“看她那样子,八成是哪个商户家没见过世面的婆娘,偷了家里的钱出来败家。”
“嘿,这种冤大头,越多越好啊!”
姜明月将这些议论声尽收耳底,心里毫无波澜,脸上却气得通红,她不服气地又拍下一沓银票。
“再来!我就不信了!这次还买大!”
“四五六,十五点大!”
“中了中了!”姜明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可她还没高兴两秒,下一把,又输了个精光。
就这样,她一会儿买大,一会儿买小,全凭心情,毫无章法。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银票,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她很快就输了几百两银子。
周围的嘲笑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给她取了个外号,叫“散财仙子”。
姜明月表面上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抱怨着“怎么又输了”,心里却在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
【左边那个穿蓝衣服的胖子,手上戴满了金戒指,一看就是个土财主,下注倒是谨慎,每次都只下一点点,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
【右边那个贼眉鼠眼的瘦子,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荷官的手,连眨都不眨一下,八成是个想抓破绽的老千。
可惜啊,这荷官的手法太快了,他根本看不出名堂。】
【啧啧,这赌场的猫腻还真不少。
不过也对,开门做生意,哪有不赚钱的道理。】
她一边输着钱,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系统给的任务是让我在这里遇到安国公的儿子周恒,算算时间,那家伙也该出现了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
赌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朝着门口望去,脸上露出了或敬畏、或谄媚的神情。
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云锦长袍、腰间系着镶玉腰带的年轻公子哥,在一群家丁和跟班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公子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倒也算是眉清目秀,只可惜脸色带着纵欲过度的苍白,眼神轻浮,嘴角挂着一抹倨傲的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我是纨绔我怕谁”的嚣张气息。
正是安国公的独子,周恒。
他一进来,赌场管事立刻像条哈巴狗似的迎了上去,点头哈腰地说道:“周公子,您可来了!楼上雅间都给您备好了!”
“嗯。”周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场中随意地扫视着。
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正撅着嘴、气鼓鼓地往赌桌上拍银票的姜明月。
那一身俗气却又掩不住天生丽质的打扮,那副又气又恼、偏偏带着几分娇憨的模样,还有她面前那所剩不多却依旧可观的银票……
周恒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淫邪,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好一个……送上门来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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