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整个人都懵了,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外焦里嫩。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系统你口味要不要这么重!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她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个丧心病狂的系统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碎得连渣都不剩。
【想我姜明月上辈子,好歹也是个拿过全国冠军的散打教练,门下徒子徒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都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
我教他们强身健体,教他们行侠仗义,我自己的三观更是正得不能再正了!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他们的师父,他们的祖师奶奶,竟然穿越到古代,被逼着去逛小倌馆……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他们?】
她内心在疯狂地咆哮,抗拒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她宁愿去赌场输钱,宁愿用珍珠粉洗澡,也绝不愿意踏足那种肮脏的地方!
【不去!绝对不去!大不了就是电击!老娘跟你拼了!】
姜明月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系统的无耻,和三级电击的威力。
就在她下定决心的下一秒,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无数倍的电流,毫无征兆地窜遍了她的全身。
“呃啊——!”
姜明月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和麻痹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灼烧。
这种痛苦,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肉体折磨,更像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凌迟。
【滴!检测到宿主强烈抗拒任务,惩罚加倍。
若宿主仍不执行,将启动最高级别惩罚,直至宿主意识崩溃。】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意识崩溃……
那不就是变成一个真正的傻子,一个任由系统操控的,没有思想的傀儡吗?
不!
她不要!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在极致的痛苦中,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理智。
“我……我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电流瞬间消失了。
姜明月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头顶的雕花房梁,眼神空洞。
屈辱、愤怒、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涌,最后,却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所谓的骨气和尊严,不过是个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桌子,重新坐回椅子上。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已经从刚才的崩溃和愤怒,变得异常冷静。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接受。
但接受,不代表认命。
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这个任务背后的真正意图。
系统为什么要让她去小倌馆?
仅仅是为了败坏她的名声,离间她和秦家的关系吗?
不,应该不止于此。
之前的赌场风波,军粮案,都证明了系统的每一个任务,都不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它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层次的阴谋。
姜明月闭上眼睛,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原剧情”的记忆。
那本她死前看过的古言小说,情节已经有些模糊,但一些关键的转折点,她还依稀记得。
小倌馆……东巷……醉春风……
一个关键的场景,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
姜明月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在原剧情里,原主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系统逼着去了‘醉春风’。
她在里面喝醉了酒,大吵大闹,不仅把自己的名声败坏得一干二净,还无意中冲撞了一个正在里面“微服私访”的贵人。】
【那个贵人……是太子李弘!】
【太子李弘生性风流,但为人谨慎,最重脸面。
他微服去那种地方,本就是秘事,结果被原主当众闹了出来,让他颜面尽失,当场就对镇国侯府记恨上了。】
【而另一边,二皇子李洵则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在朝堂上弹劾镇国侯府治家不严,纵容儿媳败坏皇家颜面,让秦家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这么一来,秦家就等于同时得罪了太子和二皇子这两个最有权势的皇子,彻底陷入了腹背受敌、左右为难的绝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通了这一点,姜明月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好一招毒计!系统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我,也不是秦家,而是想通过搅乱秦家这池水,来影响整个朝堂的格局,让秦家成为皇子斗争的牺牲品!】
【它想让秦家死!】
当这个结论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时,姜明月心中的恐惧和屈辱,反而被一种强烈的愤怒和战意所取代。
她不能让系统的阴谋得逞!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家,因为她,而走向覆灭的结局。
虽然她对这个家没什么感情,但秦战的正直,沈柔的温柔,秦昭的……傻气,还有那个虽然病弱却心思深沉的秦肆,他们都不该是这种下场。
更重要的是,她和秦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秦家倒了,她也活不成。
她心里,瞬间有了底。
既然这一趟非去不可,那她就不能像原主那样,傻乎乎地被人当枪使。
她要去,但她要换一种方式去。
她要将计就计,把系统布下的这个死局,变成一个破局的关键!
打定主意后,姜明月立刻行动起来。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气势汹汹地去找沈柔,而是直接去了秦肆的院子。
她知道,这个家里,真正能做主的,真正能看透局势的,只有这个躺在床上的病秧子。
她来到秦肆的房门前,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抬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到眼圈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世子爷……世子爷可在?”她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怯生生地喊道。
房间里,正在看书的秦肆,在听到她心声的那一刻,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当听到系统发布的那个任务时,他握着书卷的手,指节瞬间捏得发白,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
让他的妻子,去逛小倌馆?
那个该死的系统,是在找死!
但当他听到姜明月后续那一连串冷静而精准的分析后,他眼中的杀意,又缓缓地被一抹深沉的幽光所取代。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还要坚韧。
在经历了那样痛苦的电击惩罚后,她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并且准确地洞悉了系统背后的阴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明了,这是一种近乎可怕的理智和强大的内心。
“进来。”
秦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姜明月推门而入,一进门,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扑到秦肆的床边,哭哭啼啼地说道:“夫君……夫君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秦肆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演,接着演。】
姜明月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他的反应,心里则在飞速地组织着语言。
“我……我今日出府,听人说……说东巷新开了一家叫‘风月阁’的地方……”她故意说错了名字,把“醉春风”说成了“风月阁”,以试探秦肆的反应。
“他们说,那里的公子,个个都……都生得俊俏,还才貌双全,能诗会画……”
“我……我就是一时好奇,想……想去见识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哭得更凶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肆静静地听着她的话,又同时听着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快!快拦住我!快骂我不知廉耻!然后把我关起来!这样我就不用去了!】
【只要你把我关起来,系统任务失败,要电击就电击吧,总比去那种地方强!】
【你倒是给点反应啊!你这个病秧子!】
秦肆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想让他把她关起来?
想得美。
他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系统的惩罚?
他不仅不会拦她,他还要陪她一起去。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太子李弘,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也要让那个藏在暗处的系统知道,它选错了对手。
于是,在姜明月期待的目光中,秦肆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一样,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病态的潮红。
姜明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给他拍背。
【我去!演得这么逼真?不会真要咳死了吧?】
秦肆一把推开她的手,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眼中充满了失望、愤怒,和一丝……被妻子背叛的屈辱。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得很!”
“姜明月,我真是小看你了!”
“既然夫人如此……如此不知廉耻,一心向往那烟花之地!”
“那好!”
秦肆猛地一拍床沿,冷冷地说道:“为夫今日,就亲自‘押’着你去!”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丢尽我镇国侯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