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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隔岸观火

2025-10-06 10:55
在风月阁的时候,姜明月是装晕。
可一踏进镇国侯府的大门,她是真的差点晕过去。
不是累的,是心虚。
她被亲卫们小心翼翼地抬进府,一路上,闻讯赶来的沈柔和秦昭跟在担架旁,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真实的担忧和后怕。
“月儿,你感觉怎么样?大夫!快去请宫里最好的御医!”沈柔的声音都带了哭腔,紧紧握着她露在外面的一只手。
秦昭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地问:“大嫂,你哪里不舒服?是谁干的?告诉我,我这就带人去把那风月阁给平了!”
看着他们真情流露的模样,姜明月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罪过,罪过。】
【我只是想搞点事情,没想骗你们的眼泪啊。】
【不过……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担心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于是,本着“戏都演到这份上了,不拿个全勤奖都对不起自己”的敬业精神,姜明月开始了她新一轮的“养病作妖”生涯。
回到自己的院子,御医被秦肆以“夫人只是受了惊吓,不宜打扰”为由给拦在了外面。
姜明月则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正式开启了病号模式。
第二天一早,她就觉得这侯府太安静了,不利于养病。
“春桃,”她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我头晕。”
“少夫人,您怎么了?要不要传大夫?”春桃立刻紧张起来。
“不用。”姜明月虚弱地摆了摆手,“我就是觉得……太静了。
我想听听曲儿,就是那种……江南水乡的小调,软软糯糯的,听着能安神。”
春桃犯了难。
这京城里多的是慷慨激昂的北地大曲,上哪儿去找正宗的江南小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嫂想听江南小调?包在我身上!”
秦昭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他昨天守了半宿,今天一早就过来请安,正好听见了姜明月的“心愿”。
“大嫂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全京城最好的乐师班子!”
说完,他也不等姜明月回话,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姜明月躺在床上,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哎哟,我这便宜小叔子,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这行动力,这执行力,简直是我的梦中情弟啊!不像秦肆那个木头,整天就知道板着个脸,闷葫芦一个。】
【小昭昭加油!大嫂的精神与你同在!】
秦昭的效率确实高。
不到一个时辰,他不仅找来了一个来自苏州的乐师班子,还顺便“请”来了京城最有名的茶楼“静心斋”的说书先生。
于是,姜明月的院子里,一边是吴侬软语的琵琶声声,如泣如诉;一边是说书先生口若悬河,正讲到“武松打虎”的精彩之处。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简直是魔音贯耳。
侯府的下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少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姜明月却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地点评两句。
“这个琵琶弹得不错,有内味儿了。”
“哎,先生,你这段说得不对,武松打虎前喝了十八碗酒,不是八碗,细节!要注意细节!”
秦昭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床边,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满眼崇拜地听着。
“哇!大嫂连这个都知道!大嫂好厉害!”
“大嫂喜欢听,我明天再去把唱皮影戏的也请来!”
姜明月听着他的心声,满意地吃下他递过来的橘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点什么新节目了。
听了两天小调,看了三天皮影,姜明月又觉得腻了。
这天下午,她躺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晒太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唉,没意思。”
守在一旁的秦昭立刻凑了上来:“大嫂,怎么了?是他们演得不好吗?我这就让他们走人!”
“不是不好。”姜明月摇了摇头,一脸忧郁地望着天空,“就是……有点单调。
我听说,那西域来的舞姬,身段妖娆,舞姿奔放,跳起舞来,脚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可好看了。”
她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谁知秦昭当了真。
“西域舞姬?”他眼睛一亮,“这个好!够新奇!大嫂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弄几个来!”
这下连沈柔都听不下去了。
她正好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听到这话,没好气地在秦昭脑袋上拍了一下。
“胡闹!你大嫂还在养病,看什么西域舞姬!再说了,那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侯府的吗?”
秦昭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娘,我就是想让大嫂开心点,病好得快一些。”
姜明月在旁边偷笑,嘴上却帮腔道:“娘,小叔也是一片好心。
不过舞姬就算了,太闹腾,我就是随口一说。”
沈柔瞪了秦昭一眼,这才把燕窝递给姜明月,柔声说道:“月儿,别理他。
你若是觉得闷,娘陪你说说话。
或者让管家去外面买些新出的话本子给你解解闷。”
自从风月阁那件事后,沈柔对姜明月,是又心疼又愧疚。
她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儿媳,才让她在外面受了那么大的惊吓。
所以这几天,无论姜明月怎么折腾,她都由着她,甚至还觉得,儿媳妇能折腾,说明精神头好,是好事。
秦家上下,已经完全习惯了姜明月的节奏。
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后来的哭笑不得,再到现在的……乐在其中。
他们发现,自从这个新媳妇进门后,原本沉闷肃静的侯府,好像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而在这份热闹的表象之下,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由秦肆的书房,悄然涌向了朝堂。
秦肆的书房里,一盏孤灯。
他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几本册子。
那不是圣贤书,而是玄鸦连夜从太子密室里拓印出来的账本副本。
每一笔记录,都代表着一个名字,一个官职,一桩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修长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缓缓划过,像是在挑选祭品。
“玄鸦。”
“属下在。”玄鸦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吏部员外郎,王冲。
收受太子‘赠银’三千两,为其表侄谋取江南盐运司的职位。”秦肆的指尖,点在了一个名字上,“把证据,送到御史台言官,何清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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