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踉踉跄跄地冲到桌边,抓起桌上的烛台,就要将信封凑到那跳动的火苗上。
只要烧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就在信封的边缘即将触碰到火焰的那一刹那——
“滋啦——!”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从她的脑海深处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有上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了她的灵魂,疯狂地搅动着。
“啊——!”
姜明月惨叫一声,手一松,信封和烛台同时掉落在地。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警告!宿主有违抗任务意图!执行一级电击惩罚!】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地狱的判词。
【若再有下次,将直接执行二级电击,直至宿主神魂湮灭!】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那种灵魂被撕裂的感觉,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意识里。
姜明月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头发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她明白了。
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烧信,不行。
系统会直接电死她。
那……把信交给秦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交给秦肆?我怎么解释这封信的来源?】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思绪却异常清晰。
【难道我要告诉他,‘嗨,秦大冰块,你看,我给你变出了一封通敌信,是不是很神奇?’他会信吗?他只会把我当成疯子,或者……当成敌人的奸细!】
【还是说实话?告诉他,我其实不是原来的姜明月,我是一个从别的世界来的倒霉蛋,被一个叫‘系统’的鬼东西给绑架了,它逼我来害你们全家?】
【……他更不会信了。
他只会觉得,我就是二皇子派来的内鬼,现在看事情要败露,所以故意编出这么一套鬼话来脱身。
到时候,我不仅救不了秦家,还会把自己第一个搭进去!】
绝望。
彻骨的绝望,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前有狼,后有虎。
放信,秦家满门抄斩。
不放信,她自己立刻就得魂飞魄散。
这是一条死路,一条彻彻底底的死路。
“世子妃!您怎么了?!”
春熙听到里面的动静,惊慌地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去扶姜明月:“世子妃!您别吓奴婢啊!快起来,地上凉!”
姜明月被她扶起来,整个人都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靠在她的身上。
她的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从那天起,姜明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整日整日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出门。
饭菜端上来,是什么样,撤下去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桌前,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一粒米都吃不下去。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她整个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迅速地凹陷了下去,下巴尖得吓人,眼窝深陷,眼底是浓重的青黑色。
她就像一朵正在迅速枯萎的花,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秦家人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沈柔亲自炖了最滋补的燕窝汤端过来,看着她,心疼得直掉眼泪:“月儿,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娘说,娘给你做主啊!你这样不吃不喝,是想把自己的身子熬垮吗?”
姜明月只是摇摇头,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她什么都不能说。
秦昭也急得团团转,他想尽了办法,搜罗了各种新奇的玩意儿,讲了无数个笑话,可姜明月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只能焦急地捕捉着她脑海里那些断断续续的心声。
可这一次,他听到的,不再是那些有趣的吐槽和犀利的分析。
【……信……那封信……】
【……怎么办……没有路了……】
【……寿宴……就是他们的死期……】
【……李洵……他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都要死……我也会死……】
这些心声,破碎,凌乱,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刀子,捅在秦家人的心上。
他们能感觉到,姜明月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她似乎知道一个天大的阴谋,一个足以毁灭整个秦家的阴谋。
可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信?什么信?”秦昭急得抓耳挠腮,“寿宴上会出事?二皇子要对我们动手?”
秦战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将这些零碎的信息串联起来,再结合之前苏清莲的种种反常举动,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书房里,秦肆坐在轮椅上,听着玄鸦的汇报。
“……世子妃已经两日未曾进食,只喝了些清水。
夫人和二少爷想尽了办法,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属下听揽月苑的下人说,世子妃夜里也常常被噩梦惊醒,嘴里喊着‘不要’、‘快跑’之类的话。”
秦肆的手,紧紧地攥着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脑海里,同样回响着那些破碎的心声。
他比秦昭听到的更多,更清晰一些。
【……书房……抽屉夹层……】
【……不能放……放了他们就全完了……】
【……系统……它会杀了我的……】
系统?
那是什么东西?
是人名,还是某个组织的代号?
秦肆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姜明月被威胁了。
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用她的性命,逼迫她去做一件足以颠覆秦家的大事。
而这件事,就发生在三天后,父亲的寿宴上。
他推着轮椅,来到揽月苑的门口。
透过半开的窗户,他能看到那个蜷缩在窗边软榻上的纤细身影。
她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外界所有的伤害。
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秦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
他想冲进去,想抓住她的肩膀,想让她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她不说,是因为她不敢,她不能。
那个被她称之为“系统”的东西,让她恐惧到了极点。
秦肆只能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她。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吹来了她心中,那一声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绝望的悲鸣。
【救救我……】
【谁来……救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