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姜明月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那张本就惨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羞耻，尴尬，无地自容。
如果地上有条缝，她现在就能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再用土把自己埋起来。
她之前那几天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流不出的眼泪，此刻却因为这极致的社死场面，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眼眶。
“你……你们……”她指着秦肆，手指都在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太过分了！偷听别人心事！你们……你们这是变态！”
这是她脑子宕机了半天后，唯一能想出来的，一句指控。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气的模样，秦肆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反倒落回了实处。
知道羞愤，知道骂人，就说明她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动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这副炸毛的样子，比前几日那死气沉沉的模样，要生动可爱得多。
“我们并非有意。”秦肆的声音依旧平稳，他试图解释，“这种能力，并非我们所能控制。
从你踏入侯府的那一刻起，你的心声，便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们脑海中。”
“我……”姜明月被他一句话噎了回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啊，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呢？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懵啊。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情感上却完全无法接受！
这不就等于自己过去这一个多月，一直在秦家四个人面前裸奔吗？！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们就看着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在心里演独角戏！你们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玩？！”
“不是。”秦肆看着她的眼泪，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陌生的烦躁和无措。
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陈述事实，“起初，我们只当是府里闹了什么鬼祟。
后来，才慢慢确定了来源是你。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们不知该如何向你开口。”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清亮又委屈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更何况，你那些心声……很有趣。”
姜明月：“……”
她被这句“很有趣”给噎得，眼泪都忘了往下流。
所以，他们一家子，就是把她当成一个会行走的，能自动播放的评书先生了是吗？！
看着她那副呆滞的表情，秦肆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神色一肃，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语气也变得凝重：“这些事，以后我再慢慢与你解释。
现在，告诉我，那封信，还有那个‘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信”和“系统”，姜明月脸上的羞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再次涌上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
秦肆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一痛。
他知道，那个所谓的“系统”，是她恐惧的根源。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自己的存在，给予她无声的支撑。
过了许久，姜明月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肆，将这几天压在她心头，几乎将她压垮的所有秘密，和盘托出。
“它……那个‘系统’，不是人，也不是什么组织。
它就在我脑子里，像个……像个挥之不去的鬼魂。”
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恐惧，“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我必须听它的。
它会给我发布任务，完不成，或者违抗它，它就会……电我。”
她似乎是想起了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次的任务，就是要我在父亲寿宴那天，把一封通敌信，放到书房的抽屉夹层里。
它说……要让二皇子来人赃并获。”
“我试过烧了那封信，可是……”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它会惩罚我，那种疼……我不想再试第二次了。
它说，如果我再敢违抗，就会直接让我魂飞魄散。”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如同蚊蚋。
原来，这就是她这几天不吃不喝，形容枯槁的原因。
原来，她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样可怕的威胁和折磨。
秦肆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揉搓着，带着尖锐的疼。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去碰一碰她的头，安抚一下她，但手伸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中，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这件事，交给我。”
姜明月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交给他？怎么交？那是来自她脑子里的威胁，那是随时能要了她命的惩罚！
“你……”
“既然不能反抗，那就顺着它。”秦肆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光芒，“它要你放信，你就去放。
它要人赃并获，我们就给他们一个人赃并获。”
姜明月愣住了。
【顺着它？给他们人赃并获？秦大冰块你疯了？那是通敌叛国，要满门抄斩的！】
秦肆听着她心里这句中气十足的吐槽，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
能吐槽了，说明她没事了。
“我没疯。”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既然设好了局，我们就将计就计。
李洵想要一封信，我们就给他一封信。
他想要一个通敌的罪证，我们就送他一份更大的‘惊喜’。”
他的话语里，带着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仿佛一切都已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
2025-10-06 1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