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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棋子

2025-10-06 16:30
有了钱,事情就好办多了。
那厚厚一沓银票,被颜沐颖整整齐齐地放在枕头下,那感觉,比抱着金山还踏实。
她立刻就把阿诚叫了过来。
“从今天起,你不是侯府的下人阿诚了。”颜沐颖看着他,眼神平静而锐利,“你是一个从外地来京城闯荡的富商,姓诚,家里有点小钱,人嘛,憨厚老实,但又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劲儿。”
阿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给你两千两银票,”颜沐颖将一小沓银票推到他面前,“你的任务,就是用这个身份,去给我物色一个合适的酒楼铺面。记住,我要的是那种地段绝佳,但因为经营不善快要倒闭的。这种地方,老板急着出手,我们才有砍价的余地。”
“小姐,我……”阿诚看着那沓银票,手有点抖。两千两,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不用怕,”颜沐颖看穿了他的紧张,“你在市井里混过,比我懂那些门道。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套话,这些都是你的本事。大胆去做,钱不够了再跟我说。”
阿诚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银票贴身收好,又换上了一身颜沐颖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崭新的绸布衣裳。料子不错,但款式有点土气,正好符合一个外地暴发户的形象。
“去吧。”颜沐颖挥了挥手。
阿诚揣着钱,走出了听竹苑。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低着头、畏畏缩缩的侯府下人了。他挺直了腰板,学着那些有钱人的样子,昂首阔步。
他没有急着去那些最繁华、最扎眼的地方。朱雀大街那种地方,铺面早就被各大世家瓜分干净了,目标太大,水也太深,不是他这种“愣头青”该去的地方。
他花了几天时间,就在城里那些二流的茶馆酒肆里泡着。他话不多,就要一壶最便宜的茶,坐在角落里,竖着耳朵听。听那些走街串串的货郎、无所事事的闲汉、还有消息灵通的牙人聊天。
哪家铺子生意不好,哪家老板欠了赌债,哪家后院闹了耗子,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阿诚耳朵里,都成了最有价值的情报。
很快,一个名字就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耳朵里——百味楼。
这百味楼,位置是真的好。就开在城南两条主干道的交汇口上,南来北往的客商,都要从它门口经过。三层的小楼,门脸也阔气,一看就是曾经辉煌过。
可现在,却是门可罗雀。
阿诚特地去那儿蹲守了一天。从早上到晚上,进出的客人,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他还花钱进去吃了一顿,菜端上来,他差点没吐了。一道酱肘子,黑乎乎的,又咸又硬,也不知道是放了多少天的陈货。菜品几十年都不带换个样的,也难怪没人来。
就是它了。
阿诚打扮成那副人傻钱多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百味楼。
百味楼的老板姓钱,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两撇小胡子,一双眼睛精明得跟猴儿似的。他一看阿诚的穿着打扮,再听他那口带着外地口音的官话,眼睛立马就亮了。
“哎哟,客官,您里边请!想吃点什么?小店的招牌酱肘子,那可是京城一绝!”
阿诚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憨厚样:“老板,我不是来吃饭的。我瞅着你这楼不错,想盘下来,你开个价吧。”
钱老板一听,心里乐开了花,鱼儿上钩了。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五根手指头:“不瞒您说,我这可是黄金地段,要不是我准备告老还乡,多少钱都不卖!一口价,五千两!”
阿诚每天都往百味楼跑,跟那钱老板来回拉扯。
每天晚上,他都会悄悄溜回听竹苑,把白天的谈判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颜沐颖。
“小姐,那姓钱的咬死了四千五百两,一文钱都不肯降了。”阿诚一脸的愁容。
“不急,”颜沐颖正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头也没抬,“他比我们急。你明天去,就跟他说,你找到另一家了,位置虽然差了点,但便宜一半。态度要强硬一点,让他觉得你真的要走了。”
第二天,阿诚就照着演了一遍。
钱老板果然有点慌了,价格松口到了四千两。
“小姐,他又降了五百两。”
“还不够,”颜沐颖在图纸上添了几笔,“明天你去找他,别提价格的事,就跟他唉声叹气,说家里人觉得这楼风水不好,怕压不住,让你放弃。要表现出很想买,但又很无奈的样子。”
就这么来来回回,拉扯了七八天。阿诚在颜沐颖的遥控指挥下,时而示弱,时而强硬,时而又“不经意”地透露自己家底有多厚,有个在朝中做大官的远房表叔。
一套组合拳下来,把那个精明的钱老板也给弄得晕头转向,价格一路降到了三千两,可还是死活不肯再降了。
是时候了。
最后一次谈判,两人约在百味楼的二楼雅间。
“诚老弟,三千两,这真是底价了!你要是再压,哥哥我可就真要喝西北风去了!”钱老板一脸的肉痛,就好像真的亏了血本一样。
阿诚也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站起身,准备按颜沐颖教的,最后再演一出拂袖而去的戏码。
“哎,钱老板,看来我们是没这个缘分了。这事儿就算了吧,我再去别……”
他一边说,一边装作烦躁地从怀里掏手帕擦汗。
就在掏手帕的时候,一块不起眼的木质腰牌,就那么“不小心”地从他怀里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了桌子上。
那腰牌做工很粗糙,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上面也只是刻了几个简单的花纹。
可钱老板的视线,在落到那块腰牌上的一瞬间,就凝固了。
他是在京城里混饭吃的,什么达官贵人没见过?什么府邸的徽记腰牌没瞟过?他或许不认识所有,但有一个地方的腰牌,哪怕是最不起眼的那一种,只要是在京城里做生意的,就没人敢不认识。
镇北王府。
钱老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张精明油滑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那块腰牌,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索命的阎王帖,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他再抬起头看阿诚时,那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看一个外地来的肥羊,变成了看一个自己完全得罪不起的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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