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拖下去，”穆瑶最后下了结论，“别说太医，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啊——！”
荣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翻，身子软软地就往地上倒去，幸好被旁边的宫女手快地扶住了。
皇帝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瞬间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一个为儿子病情忧心的父亲，那么现在，他眼中那滔天的怒火和森然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
有人，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谋害他的皇子！
寝殿内的空气，因穆瑶那句“活活吓死”而凝结成冰。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盯着穆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滚着惊疑和暴怒。后宫之中，阴私手段他见得多了，可像“魇术”这种闻所未闻的恶毒邪术，竟用在了他最疼爱的儿子身上！
“你……此话当真？”他的声音压抑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信与不信，全在陛下。”穆瑶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那个之前出言反驳的老太医，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魇术”之说，已经超出了他行医一生的认知，他想斥责其为无稽之谈，可看着龙床上七皇子那痛苦的模样，再对上皇帝那要杀人的眼神，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皇帝死死地盯着穆瑶，这个被全京城当成傻子和白眼狼的少女，此刻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最终，是七皇子一声痛苦的呻吟打破了僵局。
“好……好黑……不要过来……”
皇帝心头一颤，所有的怀疑和犹豫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太医院束手无策，再拖下去，他的澈儿就真的没命了。
“你要如何做？”皇帝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力。
“开坛做法。”穆瑶干脆利落地说。
开坛做法？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以为会是什么玄妙的丹药，或是高深的针法，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皇帝也是将信将疑，眉头紧锁。让他堂堂一国之君，在一个小丫头的指挥下搞这些东西，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可眼下的情况，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准了。”他沉声说道，“你需要什么？”
“朱砂，黄纸，一把桃木剑。”穆瑶报出三样东西。
皇帝立刻对身边的王德福使了个眼色。王德福不敢怠慢，躬着身子小跑着出去安排了。宫里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这几样东西倒是不难找。
很快，一个小太监就捧着一个托盘，将东西送了进来。上好的朱砂红得像血，黄纸裁得整整齐齐，那把桃木剑更是通体暗红，不知是什么年份的桃木心所制。
穆瑶接过东西，看都没看周围的人一眼，径直走到七皇子的床边，让宫女搬来一张矮几，就在那儿摆开了架势。
她将黄纸铺平，朱砂倒入砚台，用清水研磨。
整个寝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身上。
皇帝站在不远处，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复杂，既有怀疑，又有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期盼。
荣妃被人扶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双哭肿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穆瑶的每一个动作，仿佛她就是儿子唯一的生机。
而那群跪在地上的太医，则大多是满脸的不屑和鄙夷。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荒唐的闹剧。治病救人靠的是医理药方，什么时候轮到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了？
穆瑶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执起毛笔，蘸满了殷红的朱砂。
她下笔极快，手腕翻飞，一道道旁人根本看不懂的诡异符文，转瞬间便在黄纸上一气呵成。那符文结构复杂，笔锋凌厉，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画完符，她放下笔，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那声音很低，听不清具体在念什么，像是一种古老的语言，音节短促而又充满了某种奇特的韵律，回荡在安静的寝殿里，让人听着心里直发毛。
紧接着，她一手持符，一手抄起了那把桃木剑。
就在桃木剑被她握住的瞬间，怪事发生了。
那把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剑，在她手里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剑身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嗡鸣，一股无形的劲风以她为中心荡开，吹得床幔和她身边的烛火都摇曳了一下。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穆瑶手持桃木剑，绕着七皇子的龙床，不疾不徐地走了一圈。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某种特殊的节点上。
最后，她停在了床头的位置。
她猛地举起桃木剑，手腕一抖。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那桃木剑的剑尖，不偏不倚，直直地指向了七皇子头下枕着的那个绣着金龙的枕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穆瑶面无表情，丢开桃木剑，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枕头，用指甲猛地一划。
只听“刺啦”一声，上好的锦缎面料被轻易划开，露出了里面雪白的棉絮。
她伸手进去，在棉絮里掏了掏，很快，她的动作停住了。
当她的手再拿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她手里，捏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着的小包，布包外面，还紧紧地缠绕着几根明显是孩童的头发。
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几根头发，他认得，正是他儿子澈儿的！
穆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布包里躺着的，赫然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用一种颜色乌黑的木头雕刻而成的小人！
那小人雕工粗糙，五官扭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小人的背后，用针尖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小字——正是七皇子的生辰八字！
2025-10-07 1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