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裴永回到自己那间冷清的小院，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苦笑了一下。
给刘太傅请医生的事，几乎耗尽了他穿越以来攒下的所有积蓄。那个御医可不是好请的，光是封口的银子，就不是个小数目。
更别提他隔三差五往破庙送东西，维持着自己“闲散贵公子”的人设，处处都要花钱。
钱。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没有钱，别说收买人心，拉拢势力，就连在穆渺渺面前维持体面都做不到。难道下次去，要两手空空地告诉她，自己没钱了？
那也太掉价了。
裴永在屋里踱着步，脑子里飞速地运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去他娘的“有道”。他现在要的是快钱，是能解燃眉之急的大笔资金。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份旧邸报上。
一个名字，让他停下了脚步。
工部侍郎，张承。
裴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记得很清楚，在书里，这个张承贪墨朝廷修缮河道的巨款，大约就在一个月后，被他的政敌抓到把柄，直接抄家下狱，家产充公。
政敌……
裴永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另一个人名——工部右侍郎，王博文。这张承的副手，也是一直想把他拉下马，自己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有了。
第二天，裴永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走进了城南一家名为“静心茶馆”的二楼雅间。
没过多久，一个同样穿着便服，但神色精明的中年男人，在伙计的引领下走了进来。正是工部右侍郎王博文。
“阁下约我前来，不知有何要事？”王博文坐下后，开门见山，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
裴永亲自给他倒了杯茶，不急不缓地开口：“王大人，最近为了张侍郎的事，想必是煞费苦心吧？”
王博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你……你是什么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裴永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重要的是，我知道王大人想要什么，而且，我能帮你得到它。”
“狂妄！”王博文冷哼一声，就要起身离开。
“张承在城西翠柳巷，有一处三进的宅子。”裴永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将王博文钉在了座位上，“那宅子，登记在一个远房表侄的名下。宅子里，有一间密室，密室里，藏着他这些年贪墨河道款的账本。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王博文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裴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些事，他派人查了几个月，都只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根本找不到实证。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连密室都知道？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王博obut文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裴永靠回椅背，伸出五根手指，“我把这个消息卖给大人。事成之后，我要这个数。”
“五千两？！”王博文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王大人说笑了。”裴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一个工部侍郎的位置，难道还不值五千两银子？更何况，张承倒了，他贪墨的那些银子，朝廷追缴回来，大人您作为首功，皇上的赏赐，恐怕也不止这个数吧？”
这番话，说得王博文哑口无言。
他看着裴永那张年轻却又深不见底的脸，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在这年轻人面前，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被看得一清二楚。
“好！”王博文一咬牙，下了决心，“我怎么知道你给的消息是真是假？”
“大人可以先派人去查。翠柳巷的宅子，跑不了。”裴永成竹在胸，“事成之后，我会派人去府上取银子。希望大人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王博文走了，走的时候，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裴永拿到钱，还需要几天时间。但他还需要一笔快钱，用来应急，也用来招兵买马。
他想到了另一个地方。
京城南城的“聚宝盆”赌场。
这是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场，鱼龙混杂，但最出名的，是这里的骰子。据说这里的荷官手法通神，十赌九输，不知道多少人在这里倾家荡产。
可在裴永看来，那不过是些利用概率和手法做的猫腻罢了。
当晚，裴永怀揣着身上仅剩的几十两银子，走进了这个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地方。
他没有急着下注，而是在赌大小的台子边，默默地看了快一个时辰。
他在观察，在计算。
那个荷官摇骰盅的手法确实有门道，特定的摇法，骰子开出的点数范围就会被控制住。这在别人看来是玄学，在他这个学过物理和概率学的现代人眼里，就是个简单的技术活。
摸清了规律，裴永开始下注。
他下得不大，有输有赢，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赌客。
但渐渐的，他赢的次数越来越多，面前的银子也堆成了一座小山。
周围的赌客都发现了这个“运气好”的年轻人，纷纷跟着他下注，一时间，台子上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荷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偷偷给场子里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就在裴永又一次压中“豹子”，将赢来的银子翻了三倍，准备收手的时候，几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围了上来。
“这位公子，手气不错啊。”为首的刀疤脸汉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老板想请公子去后堂喝杯茶。”
裴永看都没看他们，慢条斯理地将银票揣进怀里，淡淡地开口：“茶就不喝了。告诉你们老板，今晚我赢的钱，是我应得的。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
“小子，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刀疤脸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来抓裴永的肩膀。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两个人，一左一右挡在裴永身前。这两个人，是裴永用赢来的钱，临时在赌场外雇的两个亡命徒。
“滚开！”刀疤脸怒喝一声，就要动手。
赌场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裴永却依旧平静，他看着那个刀疤脸，忽然笑了：“你叫李三，以前在边军当过伙长，因为殴打上官被赶了出来，对吧？你旁边那个，叫赵四，擅长用短刀，三年前因为抢劫被通缉，一直躲在这里。”
刀疤脸和赵四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2025-10-07 1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