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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邪气入体

2025-10-07 15:54
侯爷和侯夫人都守在床边,愁云惨雾。安远侯周正德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平日里磕了碰了都心疼得不行,现在看儿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都快碎了。
侯夫人更是哭得眼睛都肿了,一遍遍地用湿帕子给他擦着滚烫的额头。
“彦儿……我的彦儿啊……”
房间里挤了好几个京城里最负盛名的大夫,一个个轮流上前诊脉,然后退到一边,聚在一起,皱着眉头,低声商议着什么。
周正德在屋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等得心焦,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一个刚诊完脉的老大夫的胳膊。
“怎么样了?李大夫,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李大夫捋着胡须,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侯爷,公子脉象虚浮,气若游丝……这……这不仅仅是溺水那么简单。”
另一个大夫也凑了过来,拱手道:“侯爷,恕我直言。公子这高烧来得又急又凶,不像是寻常风寒。倒像是……倒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心神失守,才让邪气入了体。”
“邪气入体?”周正德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这四个字,比说他儿子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还让他心惊。
“什么邪气?好端端的在湖上游玩,怎么会招惹上什么邪气!”他压着火气,低吼道。
大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他们也只是根据医书上的记载和病人的症状推断,哪里说得清缘由。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周彦忽然开始说胡话了。
他浑身抽搐,满头大汗,双眼紧闭,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念叨起来。
侯夫人赶紧俯下身去听。
“……别……别过来……”
“晦气……好晦气……”
“走开……别过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像是在躲避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晦气?”侯夫人猛地抬起头,和周正德对视了一眼,夫妻俩的眼里都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请来的大夫们开了几副定惊安神的方子,又施了针,可周彦的烧就是不退。一连几天,他都这么昏迷着,水米不进,人眼看着就脱了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别过来”、“晦气”。
安远侯府的愁云越积越厚。
周正德看着儿子一天天消瘦下去,心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子剜。他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他把管家叫到书房,一拍桌子,眼睛通红。
“查!给我去查!那天在湖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公子是跟谁一起出去的!”
管家战战兢兢地回话:“侯爷……是……是穆家的那位……那位养女,沈佳音。”
“沈佳音?”周正德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好像是在什么宴会上见过,是个颇有才名的美人。
“一个弱女子,怎么会让彦儿招惹上邪气?”他还是不信。
“侯爷……底下的人都在传……”管家吞吞吐吐,不敢说下去。
“传什么!快说!”
“传……传那位沈姑娘,命格不太好……有点,有点不祥……”
管家把画舫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周彦是如何在平稳的甲板上,毫无征兆地滑进水里的。
周正德听完,沉默了。他想起儿子在昏迷中反复喊着的那两个字——晦气。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之前还只是迁怒,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相信了。自己的儿子,就是因为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才撞了邪,遭了这无妄之灾!
很快,一股风言风语,就像是初春的柳絮,悄无声息地,从安远侯府的后门飘了出去,然后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的贵族圈子。
最开始,还只是几家相熟的夫人在私下里悄悄议论。
“听说了吗?安远侯府的小公子,前几天游湖落水,现在还昏迷着呢!”
“可不是嘛,请了全京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说是邪气入体了!”
“邪气?哎哟,这可怎么好。他那天是跟谁在一起啊?”
“还能有谁,就是穆家那个有名的才女,沈佳音呗。”
话说到这里,味道就开始变了。
“哦……是她啊……”
“说起来也怪,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水里?我听说,那沈佳音的命格,好像有点……不太干净。”
“何止是不干净!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传啊。我娘家一个远房亲戚就在穆家当差,说这沈佳音一进穆家,穆家就没好过!先是穆瑶被退婚,后来穆子安做生意赔得血本无归,现在穆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你看看,这周小公子一跟她走近,不也出事了?”
一传十,十传百。
流言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也越传越邪乎。
到最后,版本已经变成了——那个叫沈佳音的女人,就是个天生的扫把星,谁跟她走得近,谁就要倒大霉。
此时,国师府后院中。
楚流渊半躺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眯着眼,感受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细碎的阳光。
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动了动肩膀,那处原本被箭矢贯穿的伤口,已经只剩下一点微不足道的痒意。他知道,那是新肉正在生长的迹象。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伤,也都结了痂,再养个十天半月,估计就能好个利索。
穆瑶的医术,确实是神乎其技。
可伤好得太快,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痊愈的、不知底细的男人,对她来说,就是个威胁。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没了用处,又或者说,一旦自己恢复了行动力,这个女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处理掉他这个麻烦。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拔了牙、剪了爪子的老虎,被她养在这座精致的牢笼里。她每天会准时送来汤药和饭食,会给他换药,但从不多说一句话,也从不问他任何事。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他楚流渊,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僵局。至少,要让她放松警惕,要让她觉得自己依旧是个翻不起风浪的、虚弱的病患。
顺便……也再探一探这个女人的底。她的医术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她那些瓶瓶罐罐里,到底都藏着些什么秘密?
一个主意,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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