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柳绵绵从云舒的怀里抬起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颤抖,“我……我落水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真的是藏剑山庄的萧少庄主,推我下水的吗?”
云舒看她终于肯主动说话了,心里一松,连忙扶着她躺好,掖了掖被角。
“你这孩子,总算肯问了。爹爹和师兄们都怕再提这事惹你伤心,一直没敢说。”云舒叹了口气,“其实我们谁也不相信是萧少庄主推的你。只是那天在场的,除了你们两个,就只有你三师兄。季风那小子一口咬定,说亲眼看见萧逸珩对你动了手。可萧少庄主那边,却坚持说他只是想拉你一把,是你自己脚滑掉下去的。”
云舒顿了顿,又道:“萧少庄主并没有立刻离开,这些天,他就住在咱们谷里的客院。他说,此事因他而起,无论如何,都要等你醒来,确认你安然无恙之后,他才能放心离开,也算是给藏剑山庄一个交代。”
还在谷里!
柳绵绵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萧逸珩这样的人,心高气傲,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凶手”,心里肯定憋着一口气。他留下来,表面上是为了等她醒来给个交代,实际上,他肯定也想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背上这么一口黑锅。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绝佳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柳绵绵破天荒地没有赖床,而是主动要求下床,和大家一起去饭厅用早饭。
这个举动让柳长风和师兄们又惊又喜。
饭桌上,气氛比前几天好了太多。
柳长风不停地给女儿夹菜,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多吃点,看你这几天瘦的,脸都小了一圈。”
“爹,我自己来。”柳绵綿乖巧地应着,努力地往嘴里塞着东西,胃里其实还是没什么食欲,但她知道,她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她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地开了口:“爹,师兄,我听二师姐说,那个藏剑山庄的萧少庄主,还住在谷里?”
“啪”的一声,季风把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提那个冷脸的混蛋干什么!”他咬牙切齿,一脸愤愤不平,“小师妹,你别怕!等过两天你身子好利索了,我就把他绑到你面前,让他给你磕头认错!要不是爹拦着,我头一天就想把他打出神医谷!”
“季风!不许胡说!”柳长风沉下脸呵斥了一句,“事情还没弄清楚,不许无礼。”
季风脖子一梗,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云舒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一脚,这才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只是一个劲儿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粥,好像那粥就是萧逸珩的脸。
柳绵绵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有了数。她转向看起来最客观的云舒,问道:“二师姐,你觉得呢?”
云舒放下碗,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或许真的是个意外。萧少庄主这几日,一直很安静地待在客院里,除了每日清晨会派他随行的侍卫过来,询问你的病情之外,再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而且……”
她看了一眼季风,才继续说:“藏剑山庄在江湖上名声一向很好,行事作风光明磊落,萧庄主也是一代大侠,按理说,教出来的儿子,不至于会做出背后推一个小姑娘下水这种卑劣的事情。”
一直埋头吃饭的大师兄石磊,也在此时闷闷地开口,补充了一句:“那天,我看他不像在说谎。”
柳绵绵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季风的咋咋呼呼源于对她的保护,是情绪化的。
而爹爹、二师姐和大师兄的判断,才更接近事实。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一个更清晰、更立体的萧逸珩形象,在柳绵绵的脑海里被拼凑了出来。
冷静、克制、有担当,不屑于做小人之事,也绝不是一个会推卸责任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你,就绝对不会轻易背叛。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把他拉到自己这条船上来的想法。
吃完饭,柳长风要去药房处理谷中事务,师兄师姐们簇拥着她回房间。
柳绵绵看着窗外客院的方向,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必须去见他一面。
不过,柳绵绵也很清楚,直接跑去跟萧逸珩说,“嘿,兄弟,我看了本破书,书里说咱俩都得死,幕后黑手是顾丞瑜,咱俩联手干翻他吧”,这种话一出口,不被当成失心疯的疯子才怪。萧逸珩不一剑把她劈了,都算是他涵养好。
她必须拿出点实质性的东西。
一些只有她和他,或者说,只有“书里的人”才知道的,即将发生的“小事”。
她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能让他对自己说的话产生最起码的信任,愿意听她继续说下去的锚点。
柳绵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沉入记忆深处,去翻找那本金光闪闪的《天命情缘》。书里的内容太多太杂,大部分都是围绕着男女主角顾丞瑜和白月灵的爱恨情仇,关于炮灰们的描写,都只是寥寥几笔,一扫而过。
她必须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从那些恶心人的谈情说爱里一点点地抠出来。
萧逸珩……藏剑山庄……近期会发生什么?
柳绵绵的眉头紧紧地锁着。
有了!
她想起来了。书里提到过一句,萧逸珩此次下山,除了拜访各大门派,还有一些私事处理,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不过在那之前,她必须要先见一下顾丞瑜,试探一番。恰好,对方身为武林盟主之子,此次也在神医谷。
计划已定,接下来,就是制造一个能和萧逸珩单独谈话,并且能让他对自己产生信任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