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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计划失败

2025-10-07 22:20
计划是在马赛开始的前一夜,由这位密探潜入马厩,在“追风”的草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加上一点巴豆。
分量不多,死不了马,但足以让“追风”在第二天的赛场上,当着满场王公贵族的面,一泻千里。届时,顾丞瑜的脸面,定会丢得一干二净。
整个计划周密无比,对密探的能力来说,本该是小菜一碟。
事实也的确如此。
那位密探成功避开了所有明桩暗哨,如鬼魅般潜入了马厩,甚至找到了单独喂养“追风”的那个马槽。
夜深人静,马儿正在安睡。密探从怀中掏出了用油纸包好的巴豆粉,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步。
但就在他准备将药粉撒入草料的那个瞬间,他自己的肚子,毫无征兆地,突然闹了起来。
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绞痛,猛地从他小腹传来。
密探当时就懵了。他身体素质极好,饮食也万分小心,怎么会突然闹肚子?
他想强忍着完成任务,可那疼痛来势汹汹,紧接着便是上吐下泻,他整个人瞬间没了力气,眼前发黑,冷汗涔涔,差点就虚脱在了马厩里。
动静闹得太大,最终还是惊动了巡逻的守卫。
于是,藏剑山庄最顶尖的密探之一,就这样以一种极其窝囊的方式,被当成偷马贼给五花大绑地抓了起来。
信的末尾,萧逸珩写道,他已动用关系将人捞了出来,但计划无疑是彻底失败了。
接连两次的失败,像两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柳绵绵和萧逸珩都彻底冷静了下来。
那股子初来乍到、凭着对剧情的熟知就想大杀四方的冲劲,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两巴掌。
夜深了,别院里静悄悄的。
柳绵绵坐在窗前,手里捏着萧逸珩上次送来的那封信,信纸的边缘已经被她捻得起了毛。信上“天命”两个字,在跳跃的烛火下,仿佛带着一种无情的嘲讽。
一阵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叩门声响起,三长两短,是他们约好的暗号。
柳绵绵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去开门。
门外,萧逸珩一身黑衣,融在夜色里,若不是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他身上带着一丝夜的凉气,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屋,反手关上了门。
“你来了。”柳绵绵的声音有些低落。
“嗯。”萧逸珩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略显憔悴的脸,和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青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两人在桌边坐下,一盏孤灯,两道身影,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最终还是柳绵绵先开了口,她将那封信推到桌子中央,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挫败:“我的事,还有你的事……都失败了。我害得三师兄差点毁容,你最顶尖的密探,被当成偷马贼抓了起来。这简直……简直就像个笑话。”
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满是苦涩。
“这不是笑话。”萧逸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他看着跳动的烛火,缓缓道,“我派人仔细查过那个密探,他身体底子极好,前一天吃的也是山庄送去的食物,绝无可能突然闹肚子。还有你说的,那阵毫无征兆的妖风……”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柳绵绵,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都小看了他们。或者说,是小看了他们身上的东西。”
“主角光环……天道气运……”柳绵绵喃喃地念出这两个词,只觉得无比荒谬,却又不得不接受,“所以,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了?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顺风顺水,最后再来把我踩死?”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抖。这种无力感,比直接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还要让人窒息。你的敌人有金刚不坏之身,你怎么打?
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沮丧的小脸,萧逸珩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神情竟柔和了一丝。
他难得地开口安慰道:“此事不能急于求成。”
说着,他从怀里,或者说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那是一个小巧的九连环,不知是用什么金属打造的,通体乌黑,在烛光下泛着幽冷深邃的光泽。入手冰凉,质感沉重,显然不是凡品。
柳绵绵愣愣地看着他。
“藏剑山庄用玄铁打的。”萧逸珩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解不开的时候,就玩玩这个,比钻牛角尖好。”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柳绵绵接过那冰凉沉手的九连环时,心里却莫名地,流过了一股暖意。
她低下头,手指拨弄着那环环相扣的玄铁,心中的烦躁和沮丧,似乎真的被那份冰凉的触感压下去了一些。
“谢谢。”她轻声说。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房间里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两人对着烛火,开始了真正的、彻夜的长谈和分析。
“既然所有直接的、带着恶意的攻击,都会被反弹或者转移,那这条路就走不通了。”萧逸珩首先定下了基调,“我们不能再扮演‘加害者’的角色,否则,天道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把我们当成给主角送经验的垫脚石,下一次,遭殃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那怎么办?”柳绵绵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探寻,“硬刚不行,难道要我们向他们低头认输吗?”
“不。”萧逸珩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硬刚不行,那就智取。我们得换个思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沾了点茶水,缓缓地画了一个圈。
“天道气运,护的是他们本身,但护不住人心。”他沉声道,“我们不能再主动去‘制造’他们的麻烦。”
柳绵绵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好像抓住了什么:“你的意思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对。”萧逸珩赞许地点了点头,“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创造一个个‘选择题’。”
他看着柳绵绵,慢慢解释着自己的想法:“我们不再去直接攻击他们,而是给他们设置一个场景,一个局。在这个局里,会有一条路,是符合道义、能收获好名声的,但可能需要他们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另一条路,是自私自利、能让他们获得眼前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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