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绵绵立刻接了下去,她的思路被完全打开了:“以顾丞瑜的霸道和白月灵的伪善,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他们一定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的名声和利益!”
“没错。”萧逸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的每一次选择,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
“当那些相信他们、拥护他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们所谓的‘神仙侠侣’,为了自己的利益是如何的自私、虚伪、霸道时……”柳绵绵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景,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冷酷交织的光芒,“当他们的滤镜碎了一地时,他们赖以为生的‘气运’根基,自然就会动摇。”
信任和拥戴,也是气运的一部分。当这些东西崩塌时,天道还能护他们到几时?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说白了,”萧逸珩看着烛火,声音低沉而清晰,“就是捧杀。”
“让他们自己‘作死’,才是最高明的杀招。”
定下了“捧杀”这个全新的战略方针后,那间小小的客房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萧逸珩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们开始分头行动。
萧逸珩那边,柳绵绵毫不担心。藏剑山庄的情报网,是前世小说里连皇宫秘闻都能挖出来的存在。由他去负责全面监控顾丞瑜和白月灵的动向,收集他们的一切信息,分析他们的性格弱点和行为模式,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她只需要等着接收成果就好。
而柳绵绵自己,则开始了她在洛阳城的“闲逛”。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满脑子都想着怎么下毒、怎么设套,整个人都紧绷着。现在,她放松了下来,将自己彻底当成了一个初来洛阳、对什么都好奇的神医谷小姐。
第一站,她去了洛阳城里最大、也最鱼龙混杂的茶馆——百晓楼。
这地方与其说是茶馆,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信息集散地。三层高的木楼,永远都是人声鼎沸。一楼是散座,喝着粗茶的江湖客、走街串巷的货郎、无所事事的闲汉,什么人都有。二楼雅间,则是些有头有脸的商人和富家公子。
柳绵绵找了个一楼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茉莉花茶和一碟瓜子。
她没急着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听。
正中央的高台上,一个穿着长衫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讲得眉飞色舞。
“……要说咱们洛阳城最近最出风头的人物,那非得是顾丞瑜顾少侠和白月灵白女侠莫属!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话说那日,白女侠路过城东的‘锦绣绸缎庄’,她那双慧眼呐,一眼就瞧出不对劲!”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音提了八度:“那绸缎庄用的染料,竟含有剧毒!寻常人穿上,轻则红肿溃烂,重则一命呜呼!白女侠当即揭穿了那黑心老板的真面目,真是为我洛阳百姓除了一大害啊!诸位,这算不算侠义之举?”
“算!”底下立刻有人轰然叫好。
“白女侠真是活菩萨!”
柳绵绵嗑着瓜子,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不就是书里的剧情吗?白月灵因此事在洛阳名声大噪,被誉为“心怀苍生的月下仙子”。
可她邻桌两个看起来像是小商贩的男人,却在低声嘀咕。
“屁的活菩萨,”其中一个瘦子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极低,“我表舅的邻居就在那绸缎庄当过伙计,早都传开了。”
“怎么说?”另一个胖点的男人好奇地凑过去。
“还能怎么说,那白女侠看上了一匹云锦,非要人家老板用三成的价钱卖给她。老板不肯,说那价钱本都回不来,结果就把人得罪了。没过两天,就闹出什么‘有毒染料’的事儿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反正那绸缎庄开了十几年了,也没听说毒死过谁。现在倒好,老板直接关门回乡下了,惨兮兮的。”
柳绵绵的耳朵动了动,她将这段对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在百晓楼泡了两天,听了满耳朵的英雄事迹和坊间传闻后,她觉得光听还不够。她得亲自下去看看,去接触那些最底层、最真实的人。
于是,她开始往最混乱、也最充满生活气息的西市跑。
这里跟百晓楼完全是两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牲口的、还有各种食物混杂在一起的味道。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小商小贩、走夫浆卒,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柳绵绵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裙,脸上也做了些修饰,让她看起来就像个邻家的小姑娘。她没有急着跟人搭话,而是先观察。
她看到一个卖菜的老婆婆因为中暑晕倒在地,周围的人只是围观,没人敢上前。她便走过去,几根银针下去,又给老婆婆喂了些水,人很快就醒了过来。
她看到一个扛着重物的脚夫不小心扭伤了脚踝,疼得龇牙咧嘴。她便主动上前,用熟练的手法帮他推拿复位,又从随身的小药囊里拿出药膏给他敷上。
“姑娘,这……这得多少钱?”那脚夫是个老实人,忍着痛问道。
“不要钱,举手之劳而已。”柳绵绵笑了笑,“大叔你这几天别再扛重物了,好好歇两天。”
她不求回报,也不张扬,只是看到有需要帮助的人,就用自己最擅长的医术去帮忙。
一次两次,人们或许只当她是巧合。但一连好几天,西市的人都发现,有个医术高明、心肠又好的小姑娘,总在这里转悠,免费为那些看不起病、受了伤的穷苦人医治。
一传十,十传百,“西市来了个活菩萨”的名声,很快就在洛阳的底层民众中建立了起来。
大家对她不再有戒心,反而多了许多亲近和信赖。卖水果的会硬塞给她两个最甜的桃子,卖炊饼的会热乎乎地递给她一个刚出炉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