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萧沐寒站在那散发着浓烈气味的猪圈门口,看着里面两头哼哼唧唧、在泥地里打滚的肥猪时,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已经彻底黑如锅底,甚至还隐隐泛着青。
“柳、湘、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气,“你不要得寸进尺!”
“哎呀,阿寒,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柳湘云捏着鼻子,站在上风口,一脸无辜,“猪圈脏了,自然要打扫啊。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庄子未来的‘肉食储备’,马虎不得。再说了,你力气大,干这种活最合适了。难道,你想让我这个弱女子去干吗?”
柳湘云的贴身丫鬟小翠最近她派出去采买些东西了,最近庄子里还针对性没什么人。
萧沐寒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他堂堂寒王,征战沙场,杀敌无数,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打扫猪圈?!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干!”他断然拒绝。
“哦?不干?”柳湘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也行。不过,按照咱们的约定,消极怠工,可是要加倍扣除工钱,并且利息翻倍的。到时候,你那身‘寸丝寸金的雪缎’和身上那些东西,恐怕就真的要跟我姓柳了。”
萧沐寒的瞳孔骤然一缩!这个女人,竟然又拿玉佩来威胁他!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的怒火与屈辱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然而,理智告诉他,他现在不能发作。他的身份尚未暴露,身边没有可用的力量,贸然与柳湘云撕破脸,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工具。”最终,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这就对了嘛!”柳湘云见他再次“屈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她将早就准备好的粪叉和木桶递给萧沐寒,还不忘“好心”提醒,“小心点,别被猪拱了。它们饿的时候,脾气可不太好。”
萧沐寒接过工具,看了一眼那两头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的肥猪,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中已经是一片麻木和认命。
在柳湘云和芸婶“同情”的目光注视下,堂堂寒王萧沐寒,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踏入了猪圈……
那一个下午,对于萧沐寒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煎熬。他忍受着刺鼻的气味,与那些黏腻的秽物作斗争,还要时不时地躲避那两头对他这个“入侵者”不太友好的肥猪。
当他终于从猪圈里“解放”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脸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柳湘云强忍着笑意,递上一桶清水和一块干净的粗布:“阿寒啊,辛苦了。快去洗洗吧,不然今天晚上,你可能要跟猪一起睡了。”
萧沐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接过水桶,逃也似地冲向了自己那间简陋的茅屋。
他发誓,等他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一定要把柳湘云这个女人……扔到军中最臭的茅厕里,让她也尝尝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夜幕降临,萧沐寒在自己的房间里,运功调息。
白日里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以及接二连三的屈辱和怒火,让他体内原本就被压制着的寒毒,隐隐有了再次发作的迹象。一股阴寒之气在他四肢百骸中流窜,带来阵阵刺骨的疼痛和无力感。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必须尽快压制住寒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刻,在隔壁房间,柳湘云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虽然表面上把萧沐寒欺负得够呛,但心里却始终存着一丝警惕。这个男人,绝非善类。他今天下午在猪圈里待了那么久,出来的时候脸色就很难看,晚饭也几乎没怎么吃。
难道是……中暑了?还是说……他体内的“毒素”又发作了?
柳湘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毕竟是中医博士,对于人的身体状况有着敏锐的感知。
她悄悄起身,走到萧沐寒的房门外,侧耳倾听。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隐约传来的、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
柳湘云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呼吸声……不对劲!
她略一犹豫,轻轻推开了房门。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萧沐寒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也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着。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重的寒气。
“果然!”柳湘云心中一凛。这是寒毒发作的迹象!而且看样子,情况还不轻!
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就要去搭萧沐寒的脉搏。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萧沐寒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可怕的眸子!猩红,暴戾,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滚!”他嘶吼一声,声音沙哑而恐怖,同时一掌拍向柳湘云!
这一掌,带着凌厉的劲风,显然是含怒而发,不留丝毫余地!
柳湘云早有防备,在她推门而入,察觉到萧沐寒气息不对的那一刻,就已经暗自戒备。眼看那凌厉掌风袭来,她不退反进,身形如柳絮般一矮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嘭!”
萧沐寒含怒的一掌重重地拍在了土炕的边缘,震得整个土炕都晃了三晃,炕沿上更是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喂!你疯了!我是来救你的!”柳湘云稳住身形,急声喝道。她清晰地看到萧沐寒双目赤红,神智不清,完全是凭借本能和杀意在攻击。
“杀……杀了你……”萧沐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翻身就要再次扑来。他体内的寒毒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剧烈的痛苦让他失去了理智,只将眼前的人视为威胁。
柳湘云暗骂一声“麻烦!”。这家伙,病发起来简直六亲不认!
她知道此刻不能硬碰硬,萧沐寒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力道更是难以估量。她一边灵活地躲闪着他毫无章法的攻击,一边快速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摸出几根银针。
这布包是她穿越过来后,凭着记忆,将原主庄子上一些零碎的针线工具改造的,里面藏着几根她前世惯用的特制银针。虽然材料简陋,但应付眼下的情况,也只能将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