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你再乱动,毒气攻心,神仙难救了!”柳湘云一边躲闪,一边试图唤醒他的神智,但显然效果甚微。
眼看萧沐寒又一拳挥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柳湘云瞅准一个空档,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他身侧。就在萧沐寒攻势落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柳湘云手中的银针如闪电般刺出!
“定!”
她准确无误地将银针刺入萧沐寒颈后的大椎穴和风府穴。
萧沐寒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狂暴的动作骤然停滞,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痛苦却丝毫未减。
“唔……”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摇晃了一下,似乎想要挣脱这种束缚。
“别动!”柳湘云低喝一声,趁他动作受限,手下不停,又是几根银针分别刺入他背部的关键穴位,试图引导他体内暴走的寒气。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萧沐寒的声音沙哑而虚弱,眼神中的猩红褪去了一些,但依旧充满了警惕和痛苦。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麻痹,以及一股微弱的暖流正在被强行注入体内,与那股霸道的寒气对抗。
“救你狗命!”柳湘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上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她一边施针,一边快速地观察着萧沐寒的脸色和气息。
这家伙中的寒毒,比她想象的还要霸道和诡异。寻常的寒毒,多是侵蚀经脉,阻碍气血运行。但他体内的寒毒,却像是活物一般,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不断冲击他的五脏六腑,甚至试图侵蚀他的神智。
若非他内力深厚,意志力惊人,恐怕早就被这寒毒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帅哥,你这毒……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啊。”柳湘云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施针引导他体内乱窜的寒气,对她自身的消耗也极大。“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给你下这么歹毒的玩意儿?”
萧沐寒紧咬着牙关,没有回答。他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撕裂一般,一会儿如坠冰窟,一会儿又像是置身火海,冷热交替,痛苦难当。但随着柳湘云的施针,那股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狂躁感,却在慢慢消退,一丝清明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真的在救他。
尽管她的手法有些粗暴,言语也依旧那么不中听。
时间一点点过去,柳湘云全神贯注,额角的汗珠滴落在萧沐寒冰冷的皮肤上,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终于,最后一根银针落下,萧沐寒体内那股肆虐的寒气,像是被暂时困住了一般,不再那么疯狂地冲击他的经脉。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柳湘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收回银针,只觉得一阵虚脱。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萧沐寒,眼神复杂。
这家伙,还真是个烫手山芋。
他身上的谜团太多,牵扯也太广。那歹毒的寒毒,绝非寻常江湖恩怨那么简单。再联想到他与永宁侯府的“渊源”,以及侯府那帮人的算计……
柳湘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身份绝对不简单,而且,他很可能就是永宁侯府那场阴谋的核心人物之一。
“啧,捡了个大麻烦回来。”柳湘云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但眼中却没有丝毫后悔。
麻烦,也意味着机会。
她现在身处劣势,永宁侯府那帮人视她为棋子,随时可以牺牲。她必须为自己找到一条出路,而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就是她破局的关键。
至少,在他还清“债务”之前,她得保证他活蹦乱跳的。
想到这里,柳湘云又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这是她用庄子上仅有的一些药材,混合了自己带来的一点“私货”配制的,虽然品相不佳,但对于驱寒固本,暂时压制寒毒,还是有些效果的。
她捏开萧沐寒的嘴,有些粗鲁地将药丸塞了进去。
“帅哥,算你运气好,遇上我这个神医。”柳湘云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这颗药丸,可是我的独家秘方,千金难求。今晚的诊费和药费,就从你那笔巨额债务里扣了。”
萧沐寒在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一股温热的药力在腹中化开,驱散了一些体内的寒意,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似乎听到了柳湘云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根本无法睁开。
柳湘云见他服下药丸后,气息更加平稳了一些,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又替他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动作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她低声说道,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站在门外,柳湘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残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晚,还真是惊心动魄。
不过,总算是把这家伙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萧沐寒啊萧沐寒,”柳湘云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你最好给我争气一点,早点好起来,然后……乖乖地替我干活赚钱,顺便,帮我搅浑永宁侯府这潭水!”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颗“棋子”,她要好好利用才行。
而房间内,萧沐寒虽然意识模糊,但在柳湘云离开后,他那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些。那股一直萦绕在他周身的暴戾之气,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仅能一眼看穿他的伪装,还能在他寒毒发作时,用那奇怪的针法和药丸,暂时压制住他的痛苦。
她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那点可笑的“债务”吗?
萧沐寒在昏沉中,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沉沉睡去。这一夜,是他自寒毒发作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尽管身处陌生的环境,身边还有一个让他无比“头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