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时辰不早了！”柳湘云站起身，拍了拍手，“最后的流程我们再过一遍：我泼酒，王爷动手，顾大人念稿，苏大人带头哭……啊不，带头附议。大家都清楚了吗？”
两人连忙点头如捣蒜。
“很好！”柳湘云满意地笑了，“出发！记住，咱们这是去参加宴会，又不是去上坟，都精神点！拿出我们‘受害者联盟’应有的气势来！”
说着，她率先款款走出大厅，萧沐寒紧随其后。
苏侍郎和顾祭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绝望和赴死的悲壮。他们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跟了上去。
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柳湘云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热闹的街景，突然感慨道：“唉，可惜了，太后寿宴上的菜色听说不错的，估计是吃不上了。王爷，你说等咱们完事了，还能打包点回来当夜宵吗？”
正襟危坐、准备英勇就义的萧沐寒，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扭头看着自己这位心比天大的王妃，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尽量。”
皇宫，紫宸殿。
今日的紫宸殿可谓是金碧辉煌，仙乐飘飘。殿内张灯结彩，宫娥如云，文武百官齐聚一堂，脸上都挂着标准化的、恰到好处的喜庆笑容，为端坐在上首的太后贺寿。
皇帝坐在太后身侧，面带微笑，不时与太后低语几句，一派母慈子孝的和谐景象。然而，他那看似随和的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殿下群臣，带着一丝审视和警惕。
当太监总管李德全用他那独特的、能穿透仙乐的嗓音高喊“寒王、寒王妃到——”时，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殿门口。
只见萧沐寒身着亲王朝服，面色虽略显苍白，但眼神清明，步履沉稳，再无半分疯癫之态。他身旁的柳湘云则是一身华服，明艳动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真的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家宴。
两人并肩走入大殿，旁若无人地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惊讶、或探究、或忌惮的目光。
皇帝和太后的笑容，在看到萧沐寒的那一刻，僵硬在了脸上。
他们收到的消息是“寒王病情好转”，但亲眼看到一个神智清醒、气势不减当年的萧沐寒，那冲击力还是让他们心头猛地一沉。
“皇弟今日，气色看着倒是不错。”皇帝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萧沐寒微微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托皇兄和母后的福，调养了几日，神智清醒了许多。”
柳湘云紧接着行礼，笑意盈盈地补充道：“都是托了那世外高人的神方，还有皇上与太后娘娘赏赐的千年人参和雪山灵芝。臣妾将那人参灵芝与神方一同熬煮，效果真是立竿见影，王爷喝下后，当晚就能背出三字经了呢！”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知情的大臣差点把喝进嘴里的酒给喷出来。
一同熬煮？那不是毒上加毒吗？不但没死，还能背三字经了？这寒王是什么铁打的筋骨？
皇帝和太后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意和一丝……困惑。难道张太医搞错了？还是这柳湘云真的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如此甚好，甚好啊。”太后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端起酒杯，“来，众爱卿，今日是哀家寿辰，大家同饮此杯，为我大周祈福！”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恭贺。
宴会正式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柳湘云坐在席间，一边小口吃着点心，一边用眼神和萧沐寒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柳湘云：『这烧鹅味道不错，皮脆肉嫩，一会儿打包。』
萧沐寒：『……看时机。』
柳湘云：『那道杏仁酪看着也好喝，你帮我尝尝咸淡。』
萧沐寒：『……留神。』
坐在不远处的苏侍郎和顾祭酒，早已是食不下咽，坐立不安。他们频频望向柳湘云，眼神里充满了催促和询问：王妃娘娘，您到底什么时候泼酒啊？再不泼，我们就要紧张得心肌梗塞了！
柳湘云接收到他们焦急的信号，慢悠悠地放下筷子，对他们回了一个“稍安勿躁，让子弹飞一会儿”的眼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皇帝终于按捺不住，再次将矛头对准了萧沐寒。
“皇弟，”皇帝放下酒杯，状似关心地问道，“朕听闻你病愈，心中甚慰。只是，你这病来得蹊跷，去得也突然。不知那位开出神方的高人，如今身在何处？朕也想请他入宫，为太后调理调理身体。”
这是在试探药方的真假，也是在逼问“高人”的下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萧沐寒。
萧沐寒正要开口，柳湘云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激动。
“回皇上，那位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已云游四方去了。臣妾能得此神方，已是天大的福气。”她说着，端着酒杯，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说来，王爷能有今日，全赖皇上与太后天恩。臣妾与王爷无以为报，愿敬皇上一杯，以谢圣恩！”
来了！
苏侍郎和顾祭酒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手都摸向了怀里的“道具”。
皇帝看着柳湘云端着酒杯走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的敬酒，便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柳湘云走到御前，屈膝盈盈一拜，姿态优美。
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刹那，脚下“不慎”一崴，整个人惊呼一声，身体向前倾倒，手中的酒杯不偏不倚，朝着皇帝的龙袍就泼了过去！
“哗啦——”
一杯御酒，精准无误地洒在了皇帝明黄的龙袍前襟上，留下了一大片湿漉漉的酒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李德全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忘了喊“护驾”。
太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惊怒。
苏侍郎和顾祭酒大脑一片空白，计划是这么计划的，但亲眼看到王妃把酒泼到皇上身上，这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2025-10-08 07: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