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沐寒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那两个看似充满“关怀”的瓷瓶,心中最后一点对皇兄和母后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他们不是在给他“补考”的机会,而是在给他送“催命符”!
等到张太医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柳湘云看着萧沐寒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现在……您看清了吗?”
萧沐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犹豫和不忍都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拿起桌上的“破阵”剑,剑锋在烛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湘云,”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传令下去,让苏侍郎他们做好准备。不必再等什么‘时机’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三日后,宫中设宴,庆贺太后寿辰。那一天,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柳湘云看着他眼中重燃的战意,知道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战神,终于回来了。
她嫣然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好嘞!王爷,您负责金戈铁马,我负责后勤保障!保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不过……”
她话锋一转,俏皮地眨了眨眼:“动手归动手,王爷,您可得答应我,尽量……少造杀孽。毕竟,咱们以后还要在这京城里过日子呢,把人都杀光了,多没意思啊。而且,那些宫女太监什么的,留着给我们打扫卫生、端茶倒水,也挺好的嘛!”
萧沐寒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还想着“废物利用”的模样,紧绷的神经不由得松弛了几分,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无奈而宠溺的笑容。
“都听你的。”他说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既然最后的温情已逝,那便无需再有任何顾虑。
一场席卷整个皇城的风暴,即将在三天后,如期而至。而这一次,他们不会再给对方任何反悔的机会。
三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某些人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比如吏部侍郎,苏大人。
这三天里,苏侍郎的体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眼窝深陷,眼圈乌黑,走起路来都有些发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为了给太后贺寿,斋戒沐浴,把自己给修成了半仙。实际上,他是一想到三天后要在金銮殿上干那掉脑袋的买卖,就吓得三天没睡着觉,吃了三天的清粥,还吐了两天半。
与苏侍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寒王府的“总指挥”——柳湘云。
这三天,她吃得好,睡得香,精神头十足。她把整个“寿宴行动”当成了一个大型项目来管理,每天在她的“战略规划图”上勾勾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苏侍郎这边是‘文官舆论组’,负责人:苏锦绣。KPI是确保在信号发出后,至少有十名御史跟风弹劾。”
“顾祭酒是‘道德制高点组’,负责宣读讨逆檄文,一定要声情并茂,最好能当场说哭几个老臣。”
“福伯是‘后勤保障组’,负责联络城外萧沐寒的旧部,确保在宫门关闭前,完成对京城九门的控制。”
“至于我和王爷嘛……”她用笔杆敲了敲萧沐寒的名字,“我们是‘核心斩首组’,负责一锤定音!”
萧沐寒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感觉自己不是要去谋反,而是要去参加一场别开生面的团建活动。
终于,到了太后寿宴这一天。
清晨,寒王府的正厅里,气氛庄严肃穆……才怪。
苏侍郎和国子监祭酒顾大人,两位“文官组”的核心成员,正襟危坐,面色如土,紧张得像两只待宰的鹌鹑。
苏侍郎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锦囊,那是柳湘云给他准备的“发言小抄”,手心里的汗已经把锦囊浸得半湿。
顾祭酒则在怀里揣着那篇洋洋洒洒的《陈情讨逆疏》,嘴里还在小声背诵,生怕到时候一紧张忘了词,影响了自己文章的气势。
而主位上,柳湘云正拿着一把小扇子,进行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苏大人,顾大人,二位不必紧张。”柳湘云笑得像一朵花,“你们就把今天这场宴会,当成一场大型的辩论会。皇上和太后的论点是‘我们没错’,我们的论点是‘你们错得离谱’。我们的目标就是,在气势上、道理上、以及物理上,全面压倒对方!”
苏侍郎哆哆嗦嗦地问:“王……王妃娘娘,那……那信号当真就是您……您把酒泼到皇上身上?”
这信号也太惊世骇俗了!万一皇上一怒之下,不等他们动手,先把王妃给拖出去斩了怎么办?
柳湘云一合扇子,理直气壮地说:“当然!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对太后下手,谁能想到我的目标其实是皇上?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王爷的剑,应该已经架在皇上的脖子上了。这叫‘制造混乱,创造时机’!”
顾祭酒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清了清嗓子,问道:“王妃,老夫那篇檄文……时机该如何把握?是在王爷的剑架上去之前念,还是之后念?”
“之后!”柳湘云斩钉截铁,“之前念,那叫造反;之后念,那叫匡扶社稷,拨乱反正!顾大人,顺序很重要,这决定了您在史书上的名声是‘乱臣贼子’还是‘社稷之臣’!”
顾祭酒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觉得王妃此言甚是有理,瞬间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萧沐寒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柳湘云的茶杯添水。他已经习惯了自家王妃这种天马行空的指挥风格。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仔细想想,每一步都踩在了最关键的点上。
他看着两位面无血色的“队友”,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山:“二位大人无需担忧。届时,本王会亲自护卫在王妃身侧。宫中的禁军,也早有安排。你们要做的,就是站出来,说出该说的话。”
他的话语仿佛有千钧之力,让苏侍郎和顾祭酒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