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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真假千金

2025-10-08 08:09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宋潇潇就看见萧宴的眼皮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好像是想睁开眼睛看她,但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他挣扎了好几下,也只是掀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露出一点点黯淡无光的眼白。
宋潇潇自己也吓得要死,浑身都在发抖,牙齿都在“咯咯”作响,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她看着他那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一股莫名的急躁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猛地俯下身,凑到他的耳朵边,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用一种发狠的、又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的声音,朝着他吼了一句:
“喂!别睡!”
风雪瞬间将她的声音吞噬了一半,她怕他听不见,又吼了一遍,声音都嘶哑了。
“命是自己的!”
吼完这一句,宋潇潇猛地站起身,甚至不敢再多看萧宴一眼,转身就跑。
救了萧宴那一次,宋潇潇就像是做贼心虚,一连好几天都提心吊胆,跟只惊弓之鸟似的。
府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哪怕是哪个院子的丫鬟在远处打碎了个盘子,那清脆的响声传到她耳朵里,都能让她吓得一哆嗦,心脏漏跳半拍。
她天天把耳朵竖得老高,偷听院子里那些洒扫婆子和路过的小丫鬟们的闲言碎语。她既害怕听到“后院柴房发现一具冻僵的尸体”这种消息,又害怕听到“大小姐前几日鬼鬼祟祟跑去后院”这种闲话。
她甚至好几次半夜从噩梦中惊醒,梦见自己救人的事被宋湛发现了,那个冷面阎王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一挥手,让人把自己也拖去了柴房,扔在那堆烂木头旁边。
可奇怪的是,一连过去了五六天,永宁侯府里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好像那天那个浑身是血的人,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都只是她做的一场噩梦。
萧宴这个人,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凭空消失了。没人提起,没人关心,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后院柴房那里,也再没传出任何动静。
宋潇潇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往下落了一点点。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或许是觉得,自己冒着被抹杀的风险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连个响儿都没有,实在有点憋屈。
这天,雪停了,天色却依旧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宋潇潇正窝在自己那间破屋子里,把两床被子都裹在身上,对着空气发愁。
系统那个催命鬼虽然这几天没出声,但她头顶上那个鲜红的1%的生命值可没变。宋湛那条路是彻底走不通了,她得赶紧想个新法子,不然迟早要完蛋。
就在她愁得快把头发揪下来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音由远及近,似乎就在府门口,听起来人还不少。
又有谁回来了?
她心里一紧,第一反应就是宋湛。可转念一想,不对,宋湛回府,下人们不敢这么大声嚷嚷,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好奇心驱使下,她披上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旧斗篷,悄悄地溜出了院子,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刚走到通往前院的月亮门,她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到了。
侯府的大门外,停着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车身是用上好的楠木造的,四角挂着精致的流苏宫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而让她惊讶的是,侯夫人李氏,此刻正站在台阶下,满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那股子热情劲儿,是宋潇潇从来没见过的。李氏正亲热地拉着一个穿着一身簇新锦缎衣裳、看起来颇有体面的老嬷嬷的手,嘘寒问暖。
那嬷嬷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那少女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袄裙,外面罩着白色的滚毛边斗篷,虽然衣着光鲜,但人看起来怯生生的,一直低着头,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人,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可即便如此,宋潇潇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少女的眉眼轮廓,确实和永宁侯有那么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宋潇潇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在了月亮门的影子里,只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这时候,永宁侯也被门口的喧哗声惊动了,带着管家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何事喧哗?”他皱着眉,显然对门口这番热闹有些不满,语气里带着几分威严。
李氏一看见他,立刻就松开了嬷嬷的手,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老爷,您快来看,有贵客来了!”
那个锦衣嬷嬷看见永宁侯,立刻就行了个大礼,声音洪亮地开了口:“老奴见过侯爷。老奴是奉我家主母之命,特地护送小姐回府的。”
“小姐?”永宁侯的目光越过李氏,落在了那个怯生生的少女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解。
那嬷嬷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明黄色绸布包裹得整整齐齐的东西,双手高高呈了上去,“侯爷,您可还认得此物?这是当年夫人亲手给小姐戴上的长命锁,是唯一的信物,上面有侯府的印记。还有,我家小姐的右肩上,还有一块梅花状的胎记,与夫人当年信中所述,分毫不差!”
周围的下人们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窃窃私语了,一道道好奇、震惊的目光在那个少女和月亮门后的宋潇潇之间来回扫视。
宋潇潇躲在门后,把那嬷嬷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信物……胎记……
她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手脚冰凉。
永宁侯从管家手里接过那个绸布包,他的手似乎也有些抖,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把小巧精致的长命银锁,样式古朴,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在看到那把长命锁的瞬间,永宁侯的脸色就变了。
而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少女,被那嬷嬷在背后轻轻推了一把,才怯生生地抬起头,迎着永宁侯震惊的目光,小声地喊了一句:“爹……”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还带着哭腔,却像一道炸雷,在侯府门口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那嬷嬷见状,更是提高了声音,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确保周围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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