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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身世之谜

2025-10-08 08:13
宋潇潇急了。
恐慌和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上前一步,伸手拽了拽他那身已经变得又湿又硬的袖子。
“萧宴!”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带着一丝急切的颤音。
“你听见没有?我跟你道歉!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一次,他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昏黄摇曳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光影斑驳。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眼睛,也依旧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能把人冻伤的冰冷,好像……消散了一点点。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鼻尖,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又急又怕的样子。
看了半晌。
他才终于动了动嘴唇,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了两个字。
“睡觉。”
说完,他就不再看她,转过身,不再去管那个破窗户。
他自顾自地,走到了屋子另一边的墙角,那个离她最远的位置。
然后,就那么抱着那把刚放下的刀,和衣躺倒在冰冷的稻草堆上,闭上了眼睛。
真的就这么,睡了。
他没走。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承诺。
可他没走。
这就算是他们之间,一个无声的约定。
在破屋子里窝了两天,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所带来的、脆弱的平静,很快就被更现实的问题砸得粉碎。
问题就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他们没钱。
没食物。
更没有能熬过这个冬天的御寒衣物。
萧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干柴,在屋子中央生了一堆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驱散了一些寒意,屋子里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可那只是表象。
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却是实打实的,一下一下,提醒着宋潇潇他们正面临的绝境。
她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
整个人裹着那件单薄得可怜的斗篷,缩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可身体还是冷的,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因为饥饿而产生的寒意。
她呆呆地看着门缝外那白茫茫的一片,雪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
不是被宋婉儿陷害时的愤怒,也不是被赶出侯府时的不甘。
而是一种纯粹的、生理上的绝望。
再这么下去,他们真的会饿死在这里。
相比之下,萧宴倒是比她镇定得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宋潇潇是被饿醒的。
胃里空得发慌,像是有把小刀在里面刮。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裳,看向屋子的另一头。
萧宴已经不在了。
她心里猛地一沉,差点从稻草堆上跳起来。
但随即,她就看到了靠在墙角的那把刀。刀还在,那他应该……只是出去了。
这个认知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但新的担忧又涌了上来。他去做什么了?他还会回来吗?
这种等待的滋味,比挨饿更磨人。
就在宋潇潇胡思乱想,几乎要把自己的手指都绞断的时候,那扇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卷着雪粒子灌了进来,也带来了萧宴的身影。
他手里提着两只冻得僵硬的野兔,身上落满了雪,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他把兔子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处理。
他的动作很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宋潇潇看着他用那把杀人的刀,干净利落地剥皮、清理内脏,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他负责生存,她负责……等待。
白天就这样在沉默的劳作和进食中度过。
到了晚上,萧宴会出去捡些干柴回来,生一小堆火。两人各占一角,看着火光跳跃,依旧无话。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
这天半夜,宋潇셨被一阵极轻微的响动惊醒。
她睁开眼,借着将熄的火堆余光,看到萧宴正坐在门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卷用黑布包裹的细竹筒,上面用蜡封着口。
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萧宴显然也以为她睡着了,他背对着她,小心地用刀尖挑开蜡封,从里面倒出一张卷起来的薄纸。
他展开信纸,凑近火光。
那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他专注的侧脸,也让宋潇潇看到了信纸一角那个小小的、用朱砂印上去的图腾。
那是一条盘踞的、看不清面目的龙。
萧宴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这个图腾!
他绝不会认错。
过去在侯府,他作为宋湛最锋利的刀,见过太多阴私。宋湛与那位二皇子来往密切,而二皇子身边最精锐的亲卫,袖口内侧就绣着这样的暗纹。
他们自称“隐龙卫”,天子所属,是只效忠于皇室的影子。
这些人,手段狠辣,专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萧宴曾与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深知这些人骨子里的不好招惹。
他逃离侯府,就是为了摆脱这种被人当做棋子和工具的命运。
可现在,这枚代表着皇权阴影的图腾,却像个索命的鬼符,悄无声息地追到了这里。
他快速地扫过信上的内容。
字迹苍劲有力,内容却简单得令人心惊。
——欲知身世真相,三日后,城西破庙,子时。
落款,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首”字。
隐龙卫首领?
身世真相?
萧宴的呼吸几乎停滞。他的身世,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他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他,他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他也曾问过真正的身世,母亲却总是像在忌惮些什么,后来更是没有机会说出真相,就惨死在侯府后宅之中。
他在母亲死后,没了庇护,最后落入侯府手中,被培养成一个杀人工具。
如果说他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执念,那就是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从何而来。
对方精准地抓住了他唯一的软肋。
可这会是真的吗?
萧宴握着信纸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
可是想起在宋湛身边和二皇子身边的人身上看到过相似图标,不信任感瞬间又淹没了他。
这更像是一个圈套。
一个用他最渴望的东西作为诱饵,企图将他重新拉回泥潭的圈套。
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为什么要找他?是因为宋湛?还是因为他知道了侯府的某些秘密?亦或是,他们看中了他这把刀,想换个主人继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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