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浸透了灵泉水的纱布,轻轻触碰到他胳膊上一道最长的伤口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还在缓慢渗着血珠的伤口,在接触到泉水的瞬间,流血的速度,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显地减缓了。
真的有用!
陶安怡精神一振,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利落起来。
她仔仔细细地将那些伤口周围的污泥和血迹,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灵泉水的效果立竿见影,不仅止血效果奇佳,似乎还有消炎镇痛的作用,她注意到,那孩子紧紧皱着的眉头,似乎都舒展了那么一丝丝。
把所有伤口都清洗干净后,看着那些依旧皮肉外翻的伤处,她知道,光靠清洗是不够的。
她咬了咬牙,再次打开系统商城,看着那瓶标注着“上好金疮药”,售价高达50积分的药瓶,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她剩下的全部家当了!
可人已经救了一半,总不能半途而废。
“妈的,就当是行善积德了!”她一闭眼,一跺脚,选择了兑换。
积分瞬间清零。
一瓶小小的、精致的白瓷瓶,出现在她手中。她拔掉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她将那细腻的、淡黄色的药粉,细细地、均匀地撒在了男孩的每一处伤口上。
处理完身上这些最严重的伤口,她才将目光,投向了最棘手的后脑。
那里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头发和凝固的血液、甚至还有一些泥沙,全都黏糊糊地纠结在一起,形成了一块硬邦邦的血痂,盖住了底下的伤口。
她根本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就造成二次伤害。
她只能故技重施,用灵泉水,一点一点地去浸润、软化那块骇人的血痂,再用纱布的一角,极其轻柔地、一丝一丝地将那些脏东西清理下来。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细致的活儿。
在清理的过程中,她也更加清晰地看清了那些伤口的模样。
边缘整齐,切口平滑。
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摔伤或者野兽抓挠能造成的!分明就是刀剑之类的利器所伤!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地浓重了。
这孩子……绝对是遭遇了人为的、残酷的追杀。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人,会下这么狠的手,去追杀一个年仅五六岁的孩子?
救了他,会不会……引来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卷入一场可怕的追杀之中,陶安怡就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人都被她拖进山洞了,药也用了,积分也花光了。现在把他扔出去,跟亲手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
她只能在心里一边疯狂祈祷,这孩子千万别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他家的仇家也千万别找到这里来,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脚麻利地用干净的纱布,将他身上和头上的伤口,一一包扎好。
当她打上最后一个结,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裳也被汗水浸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紧。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那个被她包扎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小男孩。
虽然他依旧双目紧闭,人事不省,但那张惨白的小脸,似乎恢复了一点点微弱的血色,最重要的是,他那原本若有若无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
看着他安静躺在那里的样子,陶安怡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自己惹祸上身的担忧,有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妙的、油然而生的成就感。
小男孩是在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
这期间,陶安怡简直是度日如年。
她不敢走远,只能守在这个小小的山洞里。饿了就啃一口自己烙的、已经变得又干又硬的白面饼,渴了就喝一口竹筒里的水。她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观察那个昏迷不醒的小拖油瓶。
她得时不时地去探探他的额头,生怕他发烧;还得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那瓶花光了她所有积分的金疮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让她心疼得直抽抽。
洞外的阳光从明亮到炽烈,再到渐渐西斜,将洞口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山林里的声音也从清晨的鸟鸣,变成了午后的蝉鸣。
陶安怡靠在冰凉的山洞石壁上,听着外面不知疲倦的蝉鸣,眼皮子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忍不住打起了盹。
她实在是太累了。身体上的疲惫还在其次,主要是精神上的弦,一直紧紧地绷着,快要断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干草的“悉索”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山洞里,却像是惊雷一般。
陶安怡几乎是瞬间就从那种混沌的状态里惊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一抬眼,就正对上了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珠漆黑,眼白分明,长长的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盛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浓重的迷茫、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像一只在林中与猎人猝然相遇的、受了惊的小鹿。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男孩看到她,那双警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小小的身子猛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剧烈的动作,立刻就牵动了他身上和头上的伤口。
“嘶——”
一声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溢出,他那张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小脸,瞬间又变得惨白,五官痛苦地、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陶安怡的心,也跟着他那声痛呼,揪了一下。
她连忙放缓了自己所有的动作,甚至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轻柔、和善,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醒啦?”她小声说,“别怕,别动,会扯到伤口的。是我……是我救了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