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玲珑在御书房见到了轩辕朗。
他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一次,风玲珑没有像往常一样行礼问安,也没有绕圈子,直接就切入了正题。
“陛下,我最近听闻,江南一带的漕运和盐铁生意,似乎有些不太平。”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了一份自己整理好的卷宗,双手递了上去。
这份卷宗,是她花了几天时间才整理出来的。
里面的一部分内容,来自于她前世的记忆,另一部分,则是谢云之的百晓楼提供的初步情报。
上面详细地罗列了几个在江南掌管漕运和盐铁的关键官员的名字,以及他们与当朝丞相苏巍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她根据记忆,指出了这几年盐铁和漕运的官方账目中,可能存在的几个巨大漏洞。
轩辕朗接过卷宗,打开来看。
刚开始,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随着一页页翻下去,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漕运和盐铁,这是大燕王朝的国之命脉,是国库收入最重要的来源。
同时,这也是最容易滋生腐败的地方。
他登基以来,一直想对这块地方进行整顿,但朝中盘根错节,苏巍一党又把持着许多关键位置,他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更没有一个足够锋利的切入点。
而风玲珑现在递上来的这份卷宗,无疑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他合上卷宗,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着风玲珑:“玲珑,你从何处得来这些?”
风玲珑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
“有些是臣女自己的一些猜测,有些,则是来自一些‘朋友’的提醒。”她没有点明谢云之和百晓楼,只是继续说道,“陛下只需要知道,这份卷宗上的内容,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苏巍一党,正在利用漕运和盐铁,为自己敛聚巨额的财富。
而这些财富的最终流向,恐怕不是进他们自己的私库那么简单。”
轩辕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就明白了风玲珑的言下之意。
这么大一笔钱,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享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是在准备叛乱的军费。
他将卷宗重重地放在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朕知道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此事关系重大,朕会立刻派心腹去彻查。”
他说完,看着眼前的风玲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有感激,有欣慰,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玲珑,你为朕做的,已经太多了。”
风玲珑却轻轻摇了摇头。
“为您,也是为我,为整个大燕。”她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们是一体的。”
“我们是一体的。”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又像一道闪电,猛地撞进了轩辕朗的心里,让他整颗心都为之一颤。
他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掌心。
他看着她,郑重地许下承诺:“玲珑,你放心。
待朕扫清朝堂上这些魑魅魍魉,定会给你一个海晏河清的天下,一个……”
他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一个……可以让你肆意欢笑的未来。”
风玲珑从他深邃的眼眸中,清楚地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某种超越了兄妹之情的深情。
她的心头一暖,但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她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对着他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臣女,等着那一天。”
从皇宫里出来,坐上回府的马车,风玲珑知道,朝堂之上,很快就要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了。
苏巍一党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疯狂反扑。
而她,需要在这场风暴真正来临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马车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下。
风玲珑刚一脚踏进府门,就看到管家王伯正一脸焦急地在垂花门下等着她,来回踱着步。
看到她回来,王伯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迎了上来。
“郡主,您可算回来了!”
他的手中,还紧紧地捏着一封信。
那封信的封口处,盖着一团暗红色的火漆,上面印着一个特殊的鹰形标记。
这是来自边关的,十万火急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