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来自边关的密信,是母亲镇国长公主的亲信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回来的。
风玲珑从管家王伯手中接过信,立刻回了自己的书房,并关上了门。
她用小刀小心地挑开封口的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母亲亲笔所写,字迹刚劲有力,一如她本人。
风玲珑展开信纸,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信上的内容,让她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母亲在信中说,最近边关的几个部落异动频繁,原本互相敌对的几个部族,竟然有了整合的迹象。
这很不寻常。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部落的背后,隐隐约约有中原人的影子在活动,似乎是在为他们出谋划策。
看到这里,风玲珑的心已经悬了起来。
她接着往下看,当看到信中提到的另一个人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母亲提到了镇北侯。
信中说,镇北侯最近的军事调动有些反常。
他以防范蛮族南下为理由,将他麾下最精锐的一支部队,从原本的防区调离了。
但这支部队并没有去往更北的防线,反而被部署在了几个靠近京城的军事要塞里。
信的末尾,是母亲的亲笔警告:玲珑,万事小心镇北侯,此人野心勃勃,绝非善类,不可不防。
风玲珑将信纸凑到桌上的烛火前,看着火焰一点点将母亲的字迹吞噬,直到整张信纸化为一撮黑色的灰烬。
她的心,却在胸腔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世,镇北侯就是这样做的!
他正是在上元节之后不久,以边关告急为由,将轩辕朗骗出了京城。
也正是因为京城空虚,才给了轩辕昭和苏巍可乘之机,发动了宫变。
可是,时间不对。
这一世,他的动作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这个认知,让风玲-珑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无法掌控的紧迫感。
是因为她的重生吗?像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已经让许多事情的轨迹,都发生了她所不知道的改变?
她不能再等了。
风玲珑立刻坐到书案前,拿起笔,迅速地写了一张字条。
她将刚刚从母亲信中得到的情报,用最简洁的语言写了下来,然后用特殊的暗号封好。
她叫来一名红妆卫,将字条交给他。
“立刻把这个送去百晓楼,交给谢云之。
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盯死镇北侯,还有他麾下所有将领的一举一动。”
“是!”红妆卫领命而去。
接着,风玲珑又铺开一张新的信纸,这一次,她写得更加详细。
这是要给轩辕朗的。
她必须提醒他,镇北侯已经开始行动了,绝不能轻易离开京城。
就在她写好信,准备叫人送进宫里去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管家王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郡主。”
“进来。”
王伯推门而入,手上还拿着一份制作精美的请柬。
“郡主,安远侯府派人送来的请柬。”
风玲珑接过那份烫金的请柬,打开一看,眉头不由得挑了一下。
请柬上的措辞极为客气,安远侯说,为了感谢明华郡主“教子有方”,让他的儿子周瑾幡然醒悟,特意在府中设下薄宴,诚挚地邀请郡主过府一叙。
风玲珑看着请柬上“教子有方”四个字,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
感谢?
周瑾被她教训得那么惨,现在恐怕还躺在床上哼哼,安远侯府更是颜面尽失,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地感谢她。
这背后,一定有蹊跷。
这哪里是感谢宴,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王伯也看出了不对劲,在一旁担忧地说道:“郡主,这安远侯府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要不,老奴这就去回了他们?”
“不必。”风玲珑将请柬合上,随手扔在桌上。
她对管家说:“回帖,就说本郡主知道了,届时一定到。”
“郡主!”王伯有些急了。
“王伯放心,”风玲珑安抚道,“我倒要看看,这安远侯府,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她心里清楚,安远侯这种老狐狸,一向是墙头草。
如今朝堂局势不明,他恐怕是接到了苏巍那边的授意,想来试探试探自己,或者,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正好,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敲打一下这位安远侯。
她要让他明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到底应该站在哪一边,才不会被风暴撕得粉碎。
风玲珑将刚刚写给轩辕朗的密信仔细封好,交给了自己最心腹的一名护卫。
“听着,”她严肃地叮嘱道,“这封信,你必须亲自送进宫,亲手交到陛下的手中,中途不能经过任何人的手,明白吗?”
“属下明白!”护卫郑重地将信贴身收好,转身离去。
安排好这一切,风玲珑才开始为第二天的“赴宴”做准备。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她没有挑选那些端庄华贵的宫装,而是直接取出了那件她最常穿的,如血一般张扬的红衣。
然后,她又从兵器架上,取下了那柄从不离身的九节龙骨鞭。
她握着冰冷的鞭柄,看着镜中那个一身红衣,眼神冷冽的自己。
明天,她不是去赴宴的。
她是去战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