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风玲珑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安远侯府的门前。
侯府门前张灯结彩,挂着大红的灯笼,看起来确实像是在办什么喜事。
安远侯周庸亲自在府门口迎接,一见到风玲珑从马车上下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姿态放得极低。
“郡主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他躬着身子,态度谦卑又恭敬,仿佛对风玲珑的到来感到万分荣幸。
风玲珑一身红衣,腰间缠着那柄显眼的九节龙骨鞭,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安远侯一眼。
“侯爷客气了。”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
安远侯连忙在前面引路,将她请进了府中早已备好的宴会厅。
宴席之上,灯火通明。
安远侯频频举杯,对着风玲珑敬酒,嘴里说出来的全是吹捧的话。
“郡主当真是侠肝义胆,为我京城除去不少祸害,老臣佩服,佩服啊!”
“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逆子,平日里被我们惯坏了,幸得郡主管教,如今才知天高地厚。
老臣代他,敬郡主一杯!”
坐在他身边的侯夫人,还有旁边席位上的儿媳,也就是周瑾的妻子,也都在一旁拼命地附和着。
“是啊是啊,郡主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魄,将来必定是我大燕的栋梁。”
“多谢郡主费心了。”
整个宴会厅里,气氛看起来一派祥和,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风玲珑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小口。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看着他们脸上刻意挤出来的笑容,以及那笑容背后怎么也藏不住的一丝怨毒和紧张。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但面上不动声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要看看这家人能演到什么时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安远侯看时机差不多了,挥了挥手,让正在表演的歌舞伎都退了下去。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愁苦的面容。
“唉,”他看着风玲珑,开口说道,“小儿顽劣,多谢郡主管教,这一点老臣是真心实意的。”
他话锋一转,“只是……郡主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些。
不仅让他身受重伤,至今还下不了床,更是……更是逼着我们侯府,拿出了大半的家产作为赔偿。”
说到这里,他脸上愁苦的神色更重了,“不瞒郡主说,如今府中上下,日子过得是颇为艰难啊。”
终于图穷匕见了。
风玲珑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抬起眼,目光冷冷地看着安远侯:“侯爷的意思是,本郡主做错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得安远侯心头一颤。
“不敢,不敢!”安远侯被她看得背脊发凉,连忙摆手,“老臣绝无此意。
郡主管教逆子,是天经地义。”
他搓着手,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老臣只是想……想恳请郡主,看在老臣也曾为国戍边多年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将那些赔偿,归还一部分给侯府?也好让府里上下几百口人,能有个活路。”
就在安远侯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直坐在末席,低着头不说话的周瑾,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整张脸因为仇恨而扭曲。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嘶吼着从座位上扑了起来,疯了一样地朝着风玲珑冲了过去!
“妖女!我杀了你!”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但显然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一幕。
先由安远侯哭穷示弱,吸引风玲珑的注意力,再由周瑾暴起发难,进行刺杀。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风玲珑的实力。
就在周瑾嘶吼着扑过来的那一瞬间,风玲珑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
只听“唰”的一声,她腰间那条赤红色的九节龙骨鞭如同活过来一般,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卷住了周瑾持着匕首的手腕。
风玲珑手腕用力一绞!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在宴会厅里响起。
周瑾的手腕被硬生生地绞断了,那把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啊——!”
紧接着,是周瑾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他抱着自己那只软绵绵垂下去的手,疼得在地上打滚。
安远侯夫妇和他的儿媳全都惊呆了,他们脸色煞白,完全没想到风玲珑的反应竟然这么快,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这和他们计划的完全不一样!
风玲珑这时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她走到还在惨叫的周瑾身边,抬起脚,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她手中的鞭子一甩,冰冷的鞭梢直接抵在了安远侯的喉咙上。
她的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冰:“鸿门宴?”
她轻蔑地扫了一眼吓得瘫软在椅子上的安远侯夫妇。
“就凭你们,也配?”
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宴会厅两侧的巨大屏风上,那里,隐隐约约有人影在晃动,还传来了兵器碰撞的细微声响。
显然,那里早就埋伏好了刀斧手。
风玲珑冷笑一声:“安远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府中设伏,谋害皇亲。”
她抵在安远侯喉咙上的鞭子又紧了一分。
“看来,你是觉得你这颗脑袋,在你这脖子上待得太久了。”
安远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侯爷的体面,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连磕头求饶,“是臣一时糊涂!是臣鬼迷心窍了啊!求郡主饶了臣这一次吧!”
侯夫人和儿媳也吓得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
整个宴会厅,瞬间从虚假的祥和,变成了剑拔弩张的人间地狱。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而悠长的通报声,那声音穿透了厅内的哭喊和求饶,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