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皇宫的御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风玲珑将那个装着账本的锦盒放在了轩辕朗面前的龙案上。
她没有走正常的宫门,而是通过密道直接进来的,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轩辕朗打开锦盒,拿起一本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看得不快,但每看一页,他周身的气息就冷一分。
御书房里的烛火都仿佛被这股寒意压得跳动了一下。
当他看完最后一本,将账册重重地合上时,眼中已经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好一个苏巍,好一个国之栋梁!”轩辕朗的声音很低,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朕的江山,都快被他当成自家的生意来做了。”
风玲珑看着他,开口道:“现在有了这些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轩辕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杀气已经收敛了回去,恢复了平日的深沉。
“还不是时候。”他摇了摇头,“这些账本,只能定他一个结党营私、卖官鬻爵的罪名。
虽然足以让他下狱,但苏巍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一旦动了他,他那些党羽必然会反扑。
朕要的,不是把他关起来,而是要将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盐铁和漕运的调查还在进行中,那才是他的命脉所在。
必须等到那边的证据也拿到手,两罪并罚,才能一击致命。”
风玲-珑点了点头,她同意轩辕朗的看法。
对付苏巍这种老狐狸,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让他再也没有喘息的机会。
“我同意你的看法。”她说道,“不过,有件事要提醒你。
今天送来这些账本的吏部尚书李崇,这个人太过精明,他今天能为了保全家族背叛苏巍,明天也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我们。
这种人,不可尽信。”
“朕明白。”轩辕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墙头草而已,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他现在还有用,朕会让人盯着他。
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个西域商队,朕已经派了龙影卫暗中跟上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他说着,从龙案上拿起一张巨大的地图,在宽阔的桌面上摊开。
那是整个京城以及周边的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朱砂标记着各个势力的据点和府邸。
轩辕朗指着地图的一角,那里正是苏巍的丞相府。
他拿起笔,在丞相府周围画了一个圈。
风玲珑也走了过去,与他并肩站在桌案前,目光落在地图上。
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
她的手指划过地图,最后停在了城西的一个小红点上。
“西域商队下榻的悦来驿馆,就在这里。”风玲珑说道,“这个位置选得很巧妙,离城西最大的古玩字画交易地‘墨韵斋’不远,那里人多眼杂,方便传递消息。
而且你看,这里靠近西城门,附近还有好几条可以快速出城的小路,一旦有变,他们接头和撤离都很方便。”
轩-辕朗听着她的分析,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个驿馆的位置,补充道:“这个驿馆的掌柜,朕也派人查过了,是苏巍老家一个远房的表亲。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藏在京城里的一个重要据点。”
就在两人对着地图,推演着敌人下一步动向的时候,御书房的房梁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头鹰叫声。
轩辕朗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落下,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蜡封的小竹管。
“陛下,谢公子的加急密报。”
轩辕朗接过竹管,挥了挥手,黑影便再次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他捏开蜡封,将里面的纸条递给了风玲珑。
风玲珑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是谢云之独有的风格。
密报很短,但内容却让她心中一凛。
上面写着,百晓楼的人在跟踪那个西域商队时,发现他们除了和苏巍秘密接触外,还鬼鬼祟祟地去过京郊的一座破庙。
而那座破庙,正位于风玲珑之前让管家以长公主府的名义,买下的那几块荒地中的一块上面。
果然!
风玲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当初的布局没有错,买下那些看似无用的荒地,就是为了打草惊蛇。
现在看来,蛇不仅被惊动了,还自己钻进了她布好的口袋里。
那些地方,果然是无极教的窝点。
她立刻将这个情报告诉了轩-辕朗。
“京郊破庙?就在你买下的那块地上?”轩辕朗听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走到地图前,迅速找到了那片区域。
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片刻,便当机立断地说道:“不能再等了,朕今晚就亲自带龙影卫过去,探一探那座破庙的虚实!”
“不行!”风玲珑想也没想就拦住了他。
她看着轩辕朗,语气严肃地说道:“陛下,你是一国之君,身份尊贵,怎么能亲身去冒这种险?那破庙里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大燕都会动荡不安,这正是苏巍最想看到的局面。”
轩辕朗有些不悦:“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鬼?”
“当然不是。”风玲珑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交给我和谢云之来办。
百晓楼的人擅长江湖上的事情,我手下的红妆卫也都是好手,我们更适合做这种暗中查探的事情。
你们龙影卫目标太大,一旦被发现,反而会打草惊蛇。”
轩辕朗沉默了。
他知道风玲珑说的是对的,但他心里还是不放心。
那毕竟是穷凶极恶的魔教余孽,危险重重。
他看着风玲珑,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片坚定和沉着。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好,朕答应你。”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递到风玲珑面前,“这是调动城外玄甲军的令牌,你带在身上。
如果遇到危险,或者需要人手合围,立刻动用它,不用向我请示。
记住,你的安全最重要。”
风玲珑看着他手中的令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伸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但她的心却是温热的。
她知道,无论她走多远,做什么,这个男人总会在她身后,给她最毫无保留的支持。
“我收下了。”她将令牌贴身收好,“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晚,三更时分,月黑风高。
长公主府的一处偏僻院落里,风玲珑换下了一身华服,穿上了一套利落的黑色夜行衣,长发高高束起,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依旧明亮得惊人的眼睛。
院子里,谢云之也已经等在了那里,同样是一身夜行衣的打扮,平日里的温润儒雅被一股江湖人的干练所取代。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几名百晓楼的顶尖好手,以及风玲珑亲自挑选出来的几名红妆卫。
每个人都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风玲珑对着谢云之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出发。”
她只说了一个词,便率先纵身一跃,身影如一只黑色的燕子,轻巧地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谢云之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朝着京郊的那座破庙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