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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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把她一个人扔在了这间没人住的宅子里，还是跟着钻狗洞进来的。
这是一辈子的屈辱。 
宅子官家在卖，破旧的很，一直没卖出去，太大了，官老爷舍不得花钱修，也就一直闲置着，倒成了这丫头藏宝游玩的好地方。 
陆平婉胆子大，晚上装鬼把路过宅邸的人吓走，以至于后来传出了这座宅邸半夜有女鬼在哭的传闻，更卖不出去了。
陆平婉想着，自己都这么低声下气的问能不能带她回去住一晚了，这个丫头竟然拒绝。问她家在哪里，她也不肯说，着实是小气。不是经商的料，丫头太看重眼前的利益了。 
但是第二天看到丫头给她送了食物过来，马上又觉得这人还是挺讲义气的。 
陆平婉在小镇停留了数日，每日等着那丫头来找她玩。她觉得这个偏僻小镇玩的东西挺有意思的，草杆可以做各种小动物玩过家家，石头在河面上扔还能比谁扔得远，自己下水去抓小鱼趁机还能打个水仗。没有人和自己说什么仪态规矩，特别的舒心。 
自然，也特别的没心没肺，陆平婉已经半个月没有和陆家联系。白虎城陆家名下的所有产业，掌柜的每天亲自坐镇门店，手底下的人全都派了出去，疯了一样的找人。 
但是陆平婉不知道，她甚至还有点乐不思蜀了。
那个小丫头把她当成外面来的男孩子，常常小小的欺负她一下，有时候心情不好还不理自己，除此之外，对自己都挺好的。 
陆平婉甚至对这个丫头有了扶持的意思。 
几天的时间她已摸清这个小镇的生活水平，太差了，回去就看看能不能把家里的产业布置到这边。等这个小丫头再大一点，就她招过来工作，天天喊自己东家，再欺负回去，想来一定非常有趣。 
“臭丫头，我们都认识好几天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名字？”陆平婉追着小丫头问。 
“我都说多少遍了，名字都是浮云，我救了你，你要叫我恩公。” 
“那你总要告诉我，以后我去哪找你？” 
“走了就走了，还回来找我干什么，那个扳指是我的了，不要来赎。”陆平婉差点都忘记扳指的事了，被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 
这扳指老爹扔给她玩的时候，可是叮嘱过不能弄丢的。当时耳提面命的跟她说扳指是什么信物，自己神游太虚，等到老爹问她听清楚了没，就随口敷衍了过去。 
“这可不行，当时我们说好的，我拿钱来赎。”陆平婉见小丫头真的不打算还了，心里也有些急了。 
“那我们掷骰子？” 
“你那石头做了手脚，这几天骗了我好几回了，我才不上当。”陆平婉想起那个石头骰子就来气，被骗着给她跑腿，给她捡柴火，次次都输，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出了老千。 
“那你这几天吃我的喝我的，还带你玩，给你找了地方住，换你一个扳指，勉强够了吧。”小丫头开始给她算账，“当时我说它就值二十两，你也没反对，要是还不够，再算上救你的恩情，不用你还了。” 
陆平婉欲哭无泪，原来这丫头这几天就这么在算计着自己，难道是她发现这扳指不止这么些钱，想吞了之后再高价去卖不成。 
可是扳指现在在对方手里，陆平婉也不知被她藏哪儿了，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 
天色暗了下来，那丫头带她绕了好多地方，最终还是绕回到了小溪边。 
溪边有几个少年少女在玩，见到了她，有些自个就避开了，有些就如前几日那两个小崽子一样，不远不近的站着，嘴上还要损她两句。 
陆平婉发现了，这镇里不是没有孩子，只是没人和她玩。“她们为什么不和你玩？” 
“以前我们也是一起玩的，后来……”丫头顿了顿，笑了一下，扬起小脑袋骄傲的说：“我不想和他们玩了。” 
虽然是笑，可陆平婉看出她并不开心，皮笑肉不笑，像极了…管家应付那些不知所谓的客人时，挂在脸上的笑。 
“那你怎么天天找我玩？” 
“看你可怜，陪你玩几天。” 
“你不损我两句就不开心吗？活该你没朋友。”近日斗嘴习惯了，话就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说出来之后，她就后悔了。 
不远处不知哪个小崽子听见了，便和其他人起了哄，喊着“活该”“活该”，自顾自的玩闹着。 
丫头转身就走，才走了两步抬起袖子擦眼角的动作，陆平婉看见了。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耳边还有那些人聒噪的叫喊声。 
“都闭嘴！你们这些小混蛋，一点家教都没有，就知道欺负人。”陆平婉想也没想，就骂了出口。 
她忘了自己此刻穿着的是小厮的衣服，在别人眼里，是个普通人家的小男孩，是个可以被计较的人。 
争执几番后，就推搡了起来，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打起了混战。对方也有来劝架的，也有在旁边叫好的，也有人跑去叫大人了。 
陆平婉不知道那丫头什么时候加了进来，两方势力不均等，打不过，小丫头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跑。 
后面传来石子砸到地上的声音，陆平婉回头一看，有几个不知轻重的小崽子竟捡起石头往她们这边扔。 
一个石块飞来，她愣住了，身边的人推了她一把，只听“哎呀”一声，那丫头跪坐在了地上，捂着额头，鲜血直流。对面追上的人看到血，一哄而散。 
“你怎么样，你没事吧？”陆平婉心里焦急，丫头额上一道口子从左划到右，左额凹陷处细嫩的肉甚至外翻了出来，看着属实吓人。 
丫头整个人傻傻的呆住了，缓了好一会，才有了些许反应，看了看自己手上沾上的血，就扑在她身上说：“我……我没事，扶我一下，头晕。” 
陆平婉二话不说，蹲下了身子：“上来，我背你去找大夫。”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说的就是现在的陆平婉。 
“小子，她伤口深了些，你要是让我治，后边至少要休养一个月，药钱我实在是赊不了。”大夫已经仁至义尽，给清洗了伤口，止了血，做了简单的包扎，“她的额头肯定会留下疤痕，哎……可惜，可惜了啊，一个青楼女子，以后怎么办啊。” 
“大夫，有没有办法不留下疤？”陆平婉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丫头，真好看，要是留下了难看的疤，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大夫倒也实诚，答道：“有自然是有，世上高人无数，出了小镇去找传说中的神医，去天都找御医，或者到白虎城找陆家的丹药大师，都能让她不落一点痕迹。可是你们俩怎么请的了他们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