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归途中的“访客”

“蒲公英号”在五光十色的亚空间航道中平稳地飞行，如同深海中一条沉默的游鱼。
舰桥之内，气氛却一反旅途的枯燥，充满了轻松与愉悦。
“瑶瑶妹子，俺跟你说，不是俺吹牛！”铁牛正眉飞色舞地靠在驾驶座旁，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就凭俺那手烤串的绝活，要是留在那个叫‘地球’的地方，不出三年，俺绝对能靠烧烤摊，干成世界首富！”
苏晴瑶正悠闲地喝着一杯热饮，她微笑着看着铁牛，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是吗？我怎么记得某人烤的鸡翅，外面都焦了，里面还没熟呢？”
“那是意外！是火候问题！”铁牛老脸一红，梗着脖子争辩道，“主要是那里的食材太普通了，要是用俺们家乡的火焰角牛的里脊肉，再配上熔岩蜥蜴的胆汁做的酱料，俺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宇宙第一烧烤！”
“是是是，宇宙第一。”苏晴瑶忍着笑，点了点头，“到时候你成了首富，可得请我们去你最贵的烧烤摊，吃最贵的烤串。”
“那必须的！到时候俺给你办张终身黑金VIP卡，想吃啥就吃啥，随便吃！”铁牛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保证道。
林有坐在一旁，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景象，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次意外的“故乡之旅”，解开了老卡洛斯父子的悲剧，也让他自己彻底放下了对那颗蓝色星球最后的执念。过去的一切，如同尘埃落定，他的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明与圆满。
就在此时，一道柔和的光芒在舰桥中央汇聚，林念那张少年模样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只是，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和困惑。
“怎么了，林念？”林有问道。
“父亲，”林念皱着眉头，指了指前方的星图，“我们的主雷达和引力探测器，在前方航道上，扫描到了一个……一个‘非正常’的引力信号源。”
“非正常？”苏晴瑶好奇地问，“是陨石群？还是什么空间异常？”
“都不是。”林念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根据探测器的反馈，这个信号源，它没有质量。”
“没有质量？”铁牛也凑了过来，挠了挠头，“没有质量的东西，怎么会有引力信号？你这小家伙是不是程序出错了？”
“我的程序不可能出错。”林念非常肯定地说道，“它的引力读数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并且成功地扭曲了周围的亚空间结构。它就像……就像一个漂浮在亚空间里的‘幽灵’，一个本不该存在于物理世界的东西。”
“幽灵？”林有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预感涌了上来。他立刻警觉起来，沉声说道：“林念，把前方的影像放大，同步到主屏幕上。”
“是。”
随着林念的操作，舰桥的主屏幕上，原本单调的亚空间流光景象瞬间被拉近、放大。
在漆黑如墨、光影流转的亚空间背景中，一幅奇异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三人眼前。
一个穿着最普通不过的白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的少女，正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一块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水晶之上。
那块黑色水晶的材质，林有他们再熟悉不过——正是“静默法庭”的权能结晶。
少女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她的膝盖上放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灰色平板电脑，修长的手指正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着，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对旁边飞驰而来的、庞然大物般的“蒲公英号”，没有丝毫的反应。
“林曦！”铁牛第一个叫出声来，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是这丫头！她怎么跑这来了？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呢！”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要去操作通讯台：“这丫头也真是的，一个人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乱逛！林念，快，打开公共频道，俺喊她上船来！”
“等等！”林有立刻出声拦住了他。
“怎么了林有？”铁牛不解地回头，“不叫她上来吗？”
林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从林曦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与之前在烧烤摊时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时候的她，虽然神秘，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离家出走、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懵懂少女。
而此刻的她，身上那股气息，却让林有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悸动——那是一种将“静默法庭”那代表着绝对秩序、终结万物的冰冷法则，与“盖亚网络”那包罗万象、链接一切的庞大数据流，完美地、毫无冲突地融合在一起的……一种全新的“法则”气息。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身上达成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平衡。
林有瞬间意识到，林曦并非是在亚空间里“流浪”或“迷路”。
她是在以一种他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工作”。
“让飞船停在不远处。”林有对林念下达了指令，“不要发出任何信号，我们不要打扰她。”
“蒲公英号”平稳地减速，静静地悬停在了距离黑色水晶不远处的一片亚空间中，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林有的目光转向林念，沉思了片刻，说道：“林念，你不是盖亚网络的化身吗？尝试一下，用你的权限，链接一下她手中那个平板电脑，看看能不能读取到里面的数据。小心点，不要被她发现。”
“好的，父亲。不过，那看起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民用平板……”林念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执行指令。他的双眼中，无数数据流光飞速闪过。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林念的投影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欲绝的表情。
“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叫道。
“怎么了？”苏晴瑶急忙问道。
“那个平板……”林念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平板，它内部……它内部的运算量和数据吞吐量，比……比我们整个盖亚网络的中央服务器还要庞大数万倍！不！是数十万倍！它的数据端口，似乎……似乎连接着这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甚至连接着过去与未来！”
就在此时，屏幕上的林曦，似乎是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她轻轻地合上了那个平板电脑，然后伸了一个可爱的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紧接着，她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穿透了亚空间的阻隔，精准无比地，对上了“蒲公英号”舰桥的方向。
她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澈而熟悉的微笑。
下一秒，一个清脆悦耳，却又让舰桥内所有人汗毛倒竖的声音，直接在林有、苏晴瑶和铁牛三人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林有先生，苏晴瑶小姐，还有铁牛先生，你们来得正好。”
“我刚处理完一份来自旧宇宙‘机械神教’的、关于‘灵魂飞升计划’的‘死亡名单’。”
“现在，我正准备去处理下一个‘麻烦’……”
她顿了顿，那清澈的笑容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顽皮的揶揄。
“一个……由你们亲手创造出来的‘麻烦’——”
“关于一个名叫‘盘古’的、失控的人工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