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初入环贸

在江南祖宅又精心休养了一周，等闻人翊的伤势基本稳定、能够长途奔波后，两人便动身返回了京城。
萧远山的行动力堪称恐怖。
当闻人翊走出私人电梯，踏入那栋位于京城CBD核心区的“环贸中心”顶层时，饶是他心如古井，也不禁微微一怔。
这里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集居住、工作、静修为一体的超豪华顶层公寓。三百六十度的巨幅落地窗，将大半个京城的车水马龙与巍峨宫阙尽收眼底，仿佛伸手便可触摸到这座城市奔流不息的脉搏。
内部的布置完全按照闻人翊的要求，没有多余的奢华装饰，以素净的白、灰色和原木色为主调，简约而雅致。巨大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壁，旁边是专门用于修复古籍的工作台，另一侧则是用于打坐静修的蒲团和香炉。
“怎么样，闻人？还满意吗？”萧远山一脸得意，像是献宝的孩子，“这可是我亲自监工，让他们七天之内必须完工的！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在京城的家了！安保系统我给你升到了最高级，除了你我，没人能上来！”
闻人翊环视一周，对这个新住处确实很满意。至少在这里，他可以暂时摆脱尘世的纷扰，专心研究忘尘真人留下的手札和那本残缺的《地藏观星录》。
“有心了。”他淡淡地说道。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萧远山大手一挥，“走走走，为了庆祝你‘乔迁之喜’，我特意在楼下餐厅订了位置，今天不醉不归！”
然而，这场本该是庆祝的接风宴，气氛却并不怎么热烈。
菜过三巡，萧远山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一开，就开始唉声叹气。
“闻人，不瞒你说，我最近真是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苦闷，“就是因为这栋楼。”
闻人翊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这栋楼，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萧远山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一肚子的苦水往外倒，“这栋环贸中心，是我从萧氏集团独立出来，自己操盘的第一个大项目。你看这地理位置，CBD核心！你看这硬件设施，全球顶级！我当时想着，这楼一建成，招商不得挤破头？我连庆功宴都准备好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结果呢？自从去年建成招商以来，就他妈的怪事不断！邪门得要死！”
“怎么说？”闻人翊不动声色地问道。
“怎么说？”萧远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第一批入驻的公司，大大小小十几家，没一家撑过三个月的！不是好端端的资金链突然断裂，一夜破产；就是老板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债，连夜跑路！最邪乎的是，有三家公司的CEO，还有好几个高管，因为压力过大，直接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指了指天花板，满脸的晦气：“这事一传出去，现在整个京城的商圈，都给咱们这楼起了个外号，叫‘破产风水楼’！现在除了我们萧氏集团自己的几个不重要的部门被我硬塞进来撑场面，根本没有一家正经公司敢租！你说，我这几百个亿，是不是快打水漂了？”
闻人翊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萧远山越说越气，又灌了一大口酒：“我也不是没想过办法！我前前后后请了好几拨京城有名的风水师来看，花了好几百万！他们来了之后，说辞都差不多，都说我这楼犯了‘天斩煞’。”
“天斩煞？”
“对！就是说大楼正对着前面那两条街道的夹角，像被一把从天上劈下来的巨斧砍了一下，煞气太重！”萧远山比划着，“他们也给了法子，挂八卦镜、摆石狮子、弄什么泰山石敢当……能用的招全用了，屁用没有！该破产的还是破产，该发疯的还是发疯！”
闻人翊听着萧远山的抱怨，目光却透过餐厅的玻璃，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
他刚到这栋楼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
这里的气场极其混乱，驳杂不堪，而且，在那混乱之中，隐藏着一种很强的人为操纵的痕迹。所谓的“天斩煞”只是最表层的现象，一个幌子，真正致命的问题，出在更深、更看不见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将杯中清茶饮尽，对一脸愁容的萧远山说：“吃完饭，你带我到这栋楼的地下车库看看。”
“啊？去车库干嘛？”萧远山一脸不解，“那下面又黑又冷，什么都没有啊。问题不是出在‘天斩煞’上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闻人翊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萧远山虽然满腹疑惑，但出于对闻人翊的信任，还是立刻点头答应：“行！听你的！别说车库，就是把这楼拆了都行！”
饭后，两人乘坐电梯直达地下三层。
电梯门一开，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便扑面而来。与楼上富丽堂皇的大堂和办公室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空旷的车库里只零星停着几辆车，惨白的灯光照在水泥地面上，显得格外森冷。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产生了阵阵回音。
萧远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妈的，这下面怎么比冰窖还冷？”
闻人翊一进来，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这里的阴气和煞气，比楼上浓郁了十倍不止，几乎凝如实质。
他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了那面修复后依然布满裂纹的“天心九星罗盘”。
罗盘刚一拿出，上面的指针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开始疯狂地抖动、旋转，完全无法稳定地指向任何一个方位。
“这……这是怎么了？”萧远山看着失控的罗盘，紧张地问道。
“气场乱到了极点。”
闻人翊托着罗盘，缓步在车库里走着。他没有去看任何方位，只是闭着眼，用身体去感受那股最浓郁、最邪异的气息来源。
萧远山紧张地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最终，闻人翊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停下了脚步。这里位于两个承重柱之间，墙边立着一个红色的消防栓箱。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中几乎要跳出盘面的指针，然后伸出手指，指向消防栓箱后面那块平平无奇的水泥地面。
他对身后的萧远山说：
“让人把这里挖开，下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