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的执行力向来雷厉风行。
一个电话打出去,不到十分钟,大楼的物业工程队经理就带着几个工人,扛着专业的电镐和切割机,一路小跑地赶到了地下三层车库。
“萧总,您这是……”经理看着萧远山和闻人翊,又看了看那个不起眼的消防栓,满脸困惑。
萧远山没有废话,指着闻人翊刚才点出的那块地面,直接下令:“把这里给我砸开,往下挖。”
“啊?萧总,这……这下面是承重结构……”
“让你挖就挖!出了事我担着!”萧远山的声音不容置疑。
经理不敢再多问,立刻指挥工人开始作业。刺耳的轰鸣声瞬间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水泥碎块四处飞溅。
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地面被强行破开一个一米见方的口子,露出了下面湿润的深色土层。
“继续挖。”闻人翊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工人换上铁锹,一铲一铲地将泥土挖出来。这地下的土质异常黏重,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又往下挖了约莫半米深,只听“当”的一声闷响,一个工人的铁锹像是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萧总,下面有东西!”工人喊道。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土,一个被层层红布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木盒,渐渐显露了出来。那红布的颜色,在潮湿的泥土里,红得有些刺眼。
萧远山的心猛地一跳,他亲自跳进了半人深的坑里,不顾满身的泥污,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盒子捧了上来。
盒子入手冰凉,带着一股从地底深处透出的寒意。
他将盒子放在一块干净的地面上,深吸一口气,在闻人翊的注视下,缓缓解开了那圈已经有些腐烂的红布,然后打开了盒盖。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通体漆黑、约有半臂长的玉兽。
那是一只貔貅。
它的雕工极其精美,每一片鳞甲都栩栩如生,但造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它通体由最上等的墨玉雕成,黑得深不见底,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镶嵌,竟是两点妖异的血红色,正对着打开的盒盖,仿佛活物一般。
它大张着嘴,獠牙毕露,臀部无肛,做出一个贪婪的吞噬姿态,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吸入腹中。
萧远山虽然不懂风水,但也知道貔貅是招财进宝的神兽,他看着这只造型诡异的貔貅,疑惑地看向闻人翊。
“闻人,这……这是什么意思?一个貔貅?难道之前也有人在这里偷偷做了招财的法事?埋在地下,是想聚财气?”
闻人翊的脸色却在看到这只貔貅的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招财?萧远山,你未免也太天真了。这不是招财,这是催命!”
“催命?”萧远山一愣,“貔貅不是主财的吗?”
“没错,貔貅是主财,但讲究的是‘招’和‘守’。正常的貔貅,是为主人招来八方之财,并守护家宅安宁。”闻人翊的声音冷得像冰,“可你再看看这只,它通体墨黑,双眼血红,煞气满盈,这根本不是什么神兽,而是被人用邪法祭炼过的‘阴貔貅’!”
他伸出两根手指,虚点着那只貔貅。
“这种东西,它不是‘招’财,而是‘吸’财!你这栋环贸中心,犯‘天斩煞’是真,但有高人,利用了这股天然的煞气,以这只阴貔貅为阵眼,在这地底下,布下了一个极其歹毒的‘八门锁金’吸财局!”
“八门锁金?”萧远山对这个名词感到全然的陌生和恐惧。
闻人翊的目光扫过车库的八个不同方向,最终落在了几根巨大的承重柱上。
“你看那八根柱子,它们的位置,正好对应了奇门遁甲中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个门位。布阵者以邪术,将这八根柱子的气场与这只阴貔貅相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萧远山的心上。
“这个局一旦发动,整个京城金融区的财气,都会被这个漩涡源源不断地吸过来。但这些财气并不会留在这栋楼里,更不会旺你的生意,而是会全部汇聚于此,再通过这只阴貔貅,被转移到真正的布阵者那里去!”
闻人翊看着萧远山惨白的脸,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所以,任何入驻你这栋楼的公司,就等于直接把自己的办公室安在了巨型抽水泵的吸水口上!他们的财运、气运、甚至公司上下所有员工的精气神,都会被这个局吸得一干二净!别说撑三个月,能撑一个月不倒闭,都算是他们老板命硬!不破产才怪!”
他顿了顿,看着那只墨玉貔貅,眼中寒光更甚。
“这布阵的手法,和当初在你家布下‘五鬼运财’局的人,同出一源。甚至,比那个更加高明,更加恶毒!”
萧远山听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呕心沥血、引以为傲的商业作品,从奠基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别人窃取财运、大发横财的工具!自己就像一个傻子,眼睁睁看着一座金山被建起,却不知道这金山下面埋着一个通往别人家的巨大管道!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妈的!”
萧远山猛地转身,一脚狠狠地踹在旁边的消防栓箱上!
“砰!”的一声巨响,厚实的铁皮箱子被他踹得向内凹陷,整个变了形。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浑身都在发抖。
“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杂碎!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处心积虑地要跟我们萧家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