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历史图纸

闻人翊一语道破王老板最私密的隐疾，那效果，比萧远山拍桌子砸钱管用一百倍。
整个茶馆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看着他。
闻人翊没有继续故弄玄虚，他看着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王老板，平静地解释道：“王老板，你觉得这是巧合吗？或者以为我调查过你？都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的店铺位置，正好在整条街煞气最重的一个节点上。而你店中又多是出土的古玩，这些东西本身就带着很重的阴气。两股气息在你那小小的店里叠加，日夜不停地侵蚀你的身体。你，是这个店里待得最久的人，所以，你的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说完，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刚才那个叫嚣着“封建迷信”的服装店女老板。
“这位大姐，你是卖服装的吧？”
那女人被他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再像刚才那样撒泼，只是有些底气不足地点了点头。
“你店里是不是有一批新进的真丝旗袍，还没卖几件，就无缘无故地起了大片的霉斑，怎么处理都去不掉？”闻人翊问道。
女老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还有，你上高中的女儿，最近是不是精神恍惚，成绩一落千丈，还总说晚上睡觉时，感觉窗外有人影？”
“大师！大师您救救我女儿啊！”女老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几步冲到前面，差点就要给闻人翊跪下。
这下，再也没有人敢把闻人翊的话当成是“迷信”了。
闻人翊抬手虚扶了一下，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的目光又扫过几个人，每点到一人，便能精准无比地说出他们各自店铺遇到的怪事，以及他们本人或者家人近期的不顺之事。
有的是饭店的灶火无故熄灭，食材极易腐坏；有的是饰品店的银器莫名发黑，水晶变得黯淡无光；还有的是店主本人无端破财，出门就被车撞。
每一件事，都说得分毫不差。
商户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从最初的怀疑和敌视，变成了敬畏和希望。
“大师，求您指条明路吧！”
“是啊大师，我们都听您的！您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只要能让生意好起来，别说挂灯笼，就是让我天天在门口烧香磕头都行！”
看着群情激涌的众人，闻人翊知道，火候到了。
他再次走上前台，朗声说道：“各位，我刚才说的‘万家灯火’计划，不是迷信，更不是让大家烧香磕头。我给大家打个比方，你们就明白了。”
“现在这条街，就像一个被寒气笼罩的冰窖，所以没有人愿意多待。而你们每一家店铺，每一个在这里认真生活、努力赚钱的人，本身就带着一股‘人气’，这就是‘阳气’，是温暖的火苗。”
“一根蜡烛的火苗，在冰窖里很快就会熄灭。但是，如果我们把上百根蜡烛，在同一时间，按照特定的方法点燃，那就能形成一股熊熊燃烧的火焰！这股火焰，就能驱散冰窖里的寒气，让这里重新变得温暖起来，人自然就愿意来了。”
他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将“势”与“场”的理论解释了一遍。
“你们要挂的红灯笼，要贴的吉祥剪纸，要点亮的暖色灯光，就是我们用来汇聚这股‘人间阳气’的工具。当所有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就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充满了希望和生机的‘势’，用这股煌煌正气，去冲破那股阴邪的煞气！”
这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原本脸上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希望。
在闻人翊展现了神乎其技的手段和一番深入浅出的解释后，商户们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纷纷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说服了商户，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钱的事我来！”萧远山兴奋地一挥手，“灯笼要用最好的绸缎，剪纸要找手艺最好的老师傅，灯泡瓦数色温都听大师的安排！我马上叫人去办！”
司空月泠则发挥了她精于计算的特长。她直接在茶馆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开随身的超薄笔记本电脑，调出南锣古巷的高精度卫星地图，开始飞快地建模。
“王老板的古玩店在煞气节点，阴气最重，灯笼必须用双层加厚的，内部光源要用75瓦的白炽灯，悬挂高度要精确到门楣上方三十三公分，取‘三三不尽’之意。”
“服装店大姐的店铺在巷口拐角，有穿堂风，剪纸要用阳刻的‘麒麟送子’图，贴在西面窗户的右上角，形成气旋回流……”
她戴着一副防蓝光的平光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一个个精准到厘米和瓦数的数据从她口中报出，听得旁边的萧远山一愣一愣的。
闻人翊看着她全神贯注工作的样子，也不禁暗自点头。司空月泠的理论虽然有时失之刻板，但在这种需要精密布局的执行层面，她的能力确实能将整个阵法的效果发挥到最大化。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地筹备“万家灯火”计划时，沐晚晴的调查也终于迎来了转机。
在被街道办粗暴地“请”出来后，她并没有放弃。一个顶尖记者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
她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查阅市规划馆的历史档案。
她花了两天时间，把自己泡在了浩如烟海的旧图纸和故纸堆里，终于，在一本已经泛黄发脆的图册中，找到了一张清末民初时期，京城内城区的街道规划图。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图纸用手机拍下来，然后立刻回到车里，打开电脑，将这张旧图纸和现在南锣古巷的卫星地图进行叠加比对。
当两个时代的地图，以相同的比例尺重合在一起时，一个惊人的发现，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她不寒而栗。
她发现，那座新建的、被闻人翊称为“白虎开口”的巨大牌坊，其所在的位置，在一百多年前的旧图纸上，赫然标记着三个触目惊心的字——
行刑台！
而街道两旁，那些被统一安装了招牌、被闻人翊指出背面刻有符文的店铺位置，也与旧图纸上标记的“义庄”、“棺材铺”、“扎纸店”等阴气极重的老铺面，有着惊人的重合！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沐晚晴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也不是普通的风水布局……”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引动地底百年积怨的恶毒阴谋！他们要唤醒的，是这座行刑台下，百年来积累的怨气和戾气！”
她终于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商业犯罪的范畴。
她必须立刻找到萧远山和闻人翊！
她猛地抓起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萧远山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