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终结代行

“上一任的……天煞孤星？”
闻人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又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冰冷的法则强行重组。
“没错。”
那个属于寂静之海的意志，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天煞孤-星，并非你们这些短生的碳基生物所理解的那种，肤浅的厄运。”
“厄运？”闻人翊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他自出生便被视为不祥，亲缘寡淡，命途多舛！你管这个叫不叫厄运？”
“那是凡人的视角。”寂静之海的意志毫无波动地回应，“在‘道’的层面，这是一种平衡。”
“平衡？”
“正是。”那个意志解释道，“它是我们这个宇宙在诞生之初，为了防止无休止的膨胀和创造，最终导致整个存在系统崩溃，而自我设定的一道终极保险，一个平衡机制。”
闻人翊的心神剧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理解这番话背后那令人窒息的真相。
“你的意思是……”
“在每一个漫长的宇宙纪元之中，当宇宙的‘生机’与‘混沌’达到一个危险的阈值时，‘终结’的本源法则，就会在无数的新生灵魂之中，选择一个最纯粹、最孤独的灵魂，将‘终结的印记’刻入其中。”
“这，就是天煞孤星的由来。”
闻人翊沉默了。他想起了孤辰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孤寂的眼睛。
最纯粹、最孤独的灵魂……
“那他克死亲人……”
“那只是终结法则在不成熟的宿主身上，所表现出的一种失控的外溢表象。”寂静之海的意志冷漠地打断了他，“他的真正使命，不是为了伤害谁。”
“他的使命，是成为‘终结的代行者’。”
“在宇宙走到了它生命周期的最后一刻时，引导一切回归寂静，为下一个纪元的全新创生，扫清道路。”
闻人翊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背负着归源混沌的传承，是在与天争命。
却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他本身……就是“天命”的一部分！
一种无比沉重，也无比伟大的天命！
“那……你呢？”闻人翊艰难地问道，“你也是……”
“每一任完成了自己使命的天煞孤星，其命魂在死亡之后，都不会真正的消散。”
“我们会循着本源的指引，回归到这里——这片属于我们的故乡和归宿。”
“然后，与这片寂静之海融为一体，成为新的守护意志，并等待着……下一任继承者的到来。”
那个意志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朵寂灭黑莲之上。
这一次，闻人-翊从那目光中，读懂了那份近乎慈爱的、君王般的审视。
那是在看自己的……继承人。
“而你的弟弟，孤辰……”
那个意志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许。
“他是我所见过的，无数任继承者中，最特别的一个。”
“什么意思？”闻人翊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们这些前辈，都是在完成了使命，彻底死亡之后，才回归此地。”
“而他，”意志的意念轻轻拂过孤辰那缕微弱的残魂，“他在尚未死亡的情况下，就凭借着对‘守护’的执念，强行逆转了自身的‘终结’之力，并提前领悟到了‘寂灭’的一部分真意。”
“他用‘终结’，守护了你的‘生机’。”
“所以，他有资格在这里，接受终结本源的洗礼，完成真正的蜕变。”
闻人-翊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守护弟弟，却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弟弟，也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了自己。
他用自己的“天煞”，对抗了闻人翊的“孤星”！
“那么……”闻人翊深吸一口气，重新坚定道，“我要如何才能靠近他？带他回家？”
“回家？”寂静之海的意志似乎对这个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里就是他的家。待他与黑莲彻底融合，他将成为新的‘终结’，获得无上的力量与永恒的生命。”
“我不要他当什么‘终结’！”闻人翊断然拒绝，“我只要我的弟弟！一个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弟弟！”
“愚蠢的执念。”意志冷漠地评价。
但紧接着，它那充满了审视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严肃地投向了闻人-翊。
“而你……”
“一个充满了‘生’与‘混沌’气息的异类。”
“一个本该被‘终结’法则彻底排斥的存在。”
“你又是如何与我的这位后辈，产生了如此深刻的……羁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