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冰山之下

“推演第一万次完成。”
随着战斗AI祝融那冰冷无情的电子音响起，一场在虚拟空间中持续了整整三天的“神仙打架”，终于落下了帷幕。
“结果怎么样？”
闻人翊看着主屏幕上那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最终战损比数据，开口问道。
然而，司空月泠和一直在一旁默默观看着推演的易先生，两人都没有回答他。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混杂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的，无比凝重的表情。
“怎么了？”
闻人翊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能让这两个人同时露出这种表情，事情绝对不简单。
司空月泠抬起头，指着屏幕上两组被用红色高亮标记出来的、复杂到极致的能量结构分析图，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闻人……你还记得吗？”
“我们当初在分析司岁台的岁厄之力，和归一教会的献祭法阵时，所发现的那种独特的、代表着终极熵增的……归墟本源印记？”
闻人翊的目光一凝，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
那几乎是他最初踏上这条不归路的起点，是他一切麻烦的根源。
“你看这里。”
司空月泠玉指一划，将代表着守墓人秩序法则，和泰坦神庭神将之力的两张能量频谱图，放大到了极致。
然后，她又调出了当年他们所记录的、最原始的归墟之力的能量频谱。
三张图谱，在巨大的全息光幕上并列。
闻人翊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虽然这三种力量在表象上截然不同——
一个是冰冷的秩序与终结。
一个是狂暴的征服与神权。
一个是混乱的吞噬与回归。
但是！
在它们最深、最底层的、如同DNA双螺旋般的法则结构之中，竟然都拥有着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极其隐蔽的、代表着“万物终归寂灭”的共同核心！
“这……这他妈怎么可能？！”
一旁的萧远山也看傻了眼，他瞪大了牛眼，难以置信地咆哮道。
“守墓人不是自称归墟的看守者，宇宙秩序的维护者吗？！”
“泰坦神庭那帮孙子更是以神明自居，视归墟为必须征服的混沌！”
“他们怎么会和归墟这种代表着毁灭和混乱的东西，扯上关系？！”
萧远山的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之前对整个宇宙格局的所有认知！
“或许……”
一直沉默的易先生，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此刻却带上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仿佛看穿了无尽时光的洞见。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易先生的眼神幽深如古井，他看着那三张同源的图谱，一字一句地说道：
“归墟，它并不仅仅是一种天灾，或者一个用来筛选文明的宇宙过滤器。”
他的话，让闻人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它很可能……”易先生的语气变得更加低沉，“也是一种‘资源’。”
“一种可以被某些古老的、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存在，所开采和利用的……最顶级的能源！”
“什么？！”萧远山失声叫道。
“而守墓人和泰坦神庭，”易先生没有理会他，继续说出了那个更加恐怖的推论，“这两个在星穹议会中针锋相对、看似水火不容的顶级文明……”
“他们很可能，都只是某个更加庞大和古老的、以‘归墟’为生的利益集团，在宇宙这个大舞台上，所推出来的……”
“两个不同的，白手套而已。”
“白手套”三个字，如同三柄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这个大胆而恐怖的猜想，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击穿了舰桥内所有人的思维！
他们突然发现，他们之前所看到的一切——泰坦的霸道，守墓人的冷酷，星穹议会的规则……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只是冰山的一角。
在这片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之下，还隐藏着一个他们连触碰的资格都还没有的、更加深不可测的……
恐怖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