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悬疑推理
2025-11-24
1.7万
每一个深夜的规则
夜行人
2025-11-24 17:10
我叫陈牧,一个刚刚从象牙塔里挣脱出来的“新时代青年”。说难听点,就是个社会废柴。毕业季,大把的简历石沉大海,我的心凉了半截。最后,现实把我逼到了一条死胡同里——我找到了一份在二十四小时连锁超市当理货员的工作。
“理货员”,实际就是搬搬货,码码架,顺带还得兼职收银,打扫卫生。最要命的是,我被分到了夜班,凌晨十一点到早上七点。生活所迫,总得活下去。
入职那天,店长是个看着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把我领到收银台前,指着那台老旧的POS机,又指了指旁边的监控屏幕,说了几句让我至今都毛骨悚然的话。
“小陈啊,咱们这儿,夜班规矩有点特别。”他压低了声音,瞬间我神经绷紧。
“嗯?店长,什么规矩?”我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第一条,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说话。一个字都不能说,懂吗?”
我愣住了,不能说话?这是什么鬼规矩?我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店长却抬手制止了我。
“别问为什么,记住就行。这是死规定,谁要是破了,后果自负。”他口气强硬。
“好……好吧。”我有些不情愿地应道。
“第二条,”店长接着说,“从十一点到三点,你不能离开收银台一步。哪怕是上厕所,也要等到三点以后。记住了吗?”
这第二条规矩更离谱了!四个小时不能上厕所?这要憋死人啊!我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皱着眉问道:“店长,这……这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吧?万一……万一我真有急事呢?”
店长看着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的莫名其妙。那笑容却让我感觉后背发凉。
“小陈啊,你就当这是对你意志力的考验吧。咱们这行,最重要的是规矩。你只要照做,就不会有事。要是你没忍住,那……可就不好说了。”他的语气里多了份威胁,“而且,我可没说不近人情啊。只是让你在收银台待着,又没让你干别的。这期间,即便来了客人,你也只能收钱,不能跟他们多说半句话。”
“哦……”我心里一万个不解,但看着店长严肃的表情,我最终还是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虽然诡异,但至少能填饱肚子。我默默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行了,规矩就是这些。你好好干,小伙子。”店长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到店长交接完班,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午夜的超市,比我想象中要安静得多。
我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时钟一格一格地跳动着,指针指向了十一点。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喉咙,又看了一眼门口。
不能说话,不能离开收银台。这两条规矩就像两道无形的枷锁,把我牢牢地困在了这个小小的方寸之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起初我还能玩玩手机,刷刷段子。但很快,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我索性放下手机,百无聊赖地看着监控屏幕。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超市的每一个角落,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大概在十一点半的时候,自动感应门“哗”地一声打开了。我的心猛地一跳,本能地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的裙子很长,几乎拖到地面,样式也很复古,像电影里上世纪三十年代的风格。头发乌黑浓密,直直地垂到腰间,但不知为何,我看不清她的脸。她的头微微低着,刘海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截尖俏的下巴。
女孩的出现,打破了超市的死寂。但更诡异的是,她走路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脚步声。走路姿势可以说是在“滑动”。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恐惧感袭来。
她径直走向零食区,身形轻盈得不似真人。我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的举止中找出任何一丝“正常”的迹象。但没有,她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那种诡异的“滑动”姿态。
几分钟后,女孩回来了,手里只拿了一样东西——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她走到收银台前,停了下来。她的头依然低垂着,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寒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你好。”女孩的声音很轻且空灵,像风吹过风铃。
我猛地想起店长的警告:不能说话。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把棒棒糖放在感应区。
女孩没有动,只是那么站着,一言不发。这种无声的对峙,让我感到极度不适。我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紧张得连呼吸都快停了。
“一根……棒棒糖。”女孩又说了一遍,这次她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但仍然带着那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我抬起手,指了指棒棒糖,又指了指收银机,示意她放上去。我谨记规则,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发出声音。
女孩终于动了。她把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轻轻地放在了感应区。我迅速扫描,屏幕上显示出价格。
“两块五。”我用手指在收银台上写下这几个字,又指了指旁边的零钱盒。
女孩看了看我写下的字,又看了看零钱盒,却没有掏钱的意思。她的头,终于稍稍抬起了一些,但那刘海依然遮住了她的大部分脸。我隐约看到她的眼窝深陷,眼底一片青黑。
“我……只有这个。”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掌心。那是一块……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佩,样式古老,上面雕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玉佩的质地很温润,但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这明显不是钱啊!我心里焦急万分,又不能说话。我指了指那块玉佩,又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钱币。
女孩仿佛没看到我的动作,她只是把那块玉佩往前递了递,“我……就用这个……换一根棒棒糖。”
我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这算什么?物物交换?可店里的规矩,哪里允许这种操作?更何况,她给的东西……简直是闻所未闻。
我不敢收那玉佩,更不敢说话。我只是再次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收银机上的价格,又指了指收银台旁边贴着的“恕不赊账,概不议价”的牌子。
女孩的动作停顿了,她再次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最后一点容颜。超市里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到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对我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女孩收回了手,那块玉佩也消失在了她宽大的袖口里。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转身,再次以那种诡异的“滑动”方式,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超市。
直到自动感应门“哗”地一声合上,我的身体才像解冻了一般,瘫软在椅子上。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比我人生中最惊险的时刻还要漫长。
我强撑着坐直身体,目光死死地盯着监控屏幕,直到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中。我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辞职!这他妈的,是人干的活吗?!
但还没等我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自动感应门又一次打开了。
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位老大爷,头发稀疏,穿着一件老旧的灰色中山装。他拄着一根木拐杖,行动有些迟缓。
“大爷?”我下意识地在心里叫了一声,但很快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大爷和刚才的女孩一样,脚步声非常轻,轻到几乎没有脚步声。他的动作也是“滑行”,但因为拄着拐杖,所以看起来没那么明显。只是他每走一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清脆,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虚无感,仿佛那拐杖根本没有真正碰到地面。
他慢慢悠悠地走向日用品区,在镜子货架前停了下来。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大爷在镜子前站了许久,然后挑了一面不大不小的梳妆镜,慢悠悠地朝收银台走来。
大爷走到收银台前,把梳妆镜放在了感应区。
“小伙子。”大爷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好商品。
“这面镜子,多少钱啊?”大爷问道。
我又想起了店长的规矩。我用手指指了指收银机上的价格,然后指了指零钱盒。
大爷眯着眼睛看了看收银机,又看了看我的手势,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百元大钞,递给我。
我接过钱,在收银机上操作,找零给他。当我把零钱递给他的时候,我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那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冰冷,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那不是普通人类的体温,更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寒冰。
我猛地缩回手,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他不是活人!
大爷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他接过找零,然后拿起那面梳妆镜,转过身,又以那种缓慢而诡异的“滑行”姿态,离开了超市。
感应门“哗”地关上,超市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这次,我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两个顾客!一个要用玉佩换棒棒糖,一个体温冰冷,而且他们两人,都是“飘”着走路的!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是因为太累产生了幻觉。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辞职!必须辞职!”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我甚至顾不得店长所谓的“后果”,我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太诡异了,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可不想年纪轻轻就玩什么“夜半惊魂”。
我拿起手机,哆嗦着拨通了店长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喂?小陈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店长不耐烦的问道。
“店长!我……我不想干了!我要辞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辞职?小陈啊,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合同上写的?试用期内,提前三天告知。而且,现在夜班就你一个人,你现在要走,谁来顶替?”
“我不管!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这里……这里太不对劲了!”我语无伦次地说道,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不对劲?”店长笑了,嘲讽着,“小陈啊,年轻人别那么大惊小怪的。规矩我跟你都说清楚了,你只要照做,就不会有事。别想东想西的。现在,把你的班上完,明天早上再说辞职的事情。如果你现在撂挑子走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勇气。后果……什么后果?是扣工资?还是更可怕的……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颤抖着手挂断了电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跌坐回椅子里。
辞职不了……我被困在这里了。
午夜的超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呆呆地看着监控屏幕,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货架,只觉得浑身发冷。那些诡异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放。
这一夜,我如同坐上了过山车,在恐惧和绝望中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