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深夜的规则
夜行人
2025-11-24 17:10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一对黑眼圈，直接杀到了店长办公室。办公室在超市二楼，平时没什么人上去。
“店长！我有事要跟你说！”我用力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内心是压抑不住的焦躁。
“进来。”店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我推开门，看到店长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他抬头看到是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陈啊，你不是该下班了吗？又有什么事？”他的语气很冲且不厌烦。
“店长，我……我想问你一些事情。”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我知道，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问什么？”店长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不耐烦的姿态。
我直接切入了正题：“店长，我想问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孩，和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
店长听到我的话，脸色瞬间变了。他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盯着我，神色有点慌乱。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有着审视和警告。
“他们……他们是我的客人。”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他们最近……经常来。”我故意省去了“缠着我”这部分，只说他们是“客人”。
店长死死地盯着我，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我甚至觉得他是在评估我这句话的真实性，或者说，在判断我究竟知道多少。
“哦？客人？”店长突然笑了，“咱们店里客人来来往往，我怎么可能都认识？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店长，我没有开玩笑！”我急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度，“他们……他们有点特别，而且，我感觉他们好像和你有什么关系。”
店长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陈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跟我有关系？！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精神出问题了？！”他厉声呵斥道。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但想到自己后背上那份沉重的压迫感，我还是强撑着说了下去。
“店长，我真的没有胡说。那个女孩，她那天来的时候想用一块玉佩换棒棒糖。那个大爷，他当天身体很冰冷……而且，他们……他们走路的时候，都是飘着的！”我把自己看到的最关键的信息，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店长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紧盯着我，仿佛想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飘着的？”店长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我的话，发着怒火，“陈牧，我看你真的是疯了！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胡说八道！你最近工作不认真就算了，还跑来跟我说这些鬼话！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是你自己看花眼了！”
“可是店长！他们真的在我背上！”我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几乎是用哭腔喊出来的，“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我能看到他们趴在我背上！”
店长听到我这句，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目光里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震惊和……恐惧？
是的，我没有看错，他眼里的恐惧很明显。
但接下来的事，更说明店长有问。
店长先是猛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我面前。
“陈牧！”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压得很低，“我告诉你，你最好把这些胡思乱想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什么白裙女孩，什么拄拐大爷，我一个都不认识！更没有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飘着’！你听懂了吗？！”
他的气势很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凉意。他绝对知道些什么，但他死活不承认。
“店长，如果他们不是你的家人，不是你的朋友，那为什么……”我试图继续追问。
“不是！他们都不是！我告诉你，我没有那些所谓的家人和朋友！”店长猛地打断我的话，声音近乎咆哮，“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你就给我立刻卷铺盖走人！”
我被店长的反应吓住了。他如此激动，如此否认，反而让我更加确信，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走出超市，我感觉浑身冰冷。店长刚才的反应，让我彻底断了从他那里寻求帮助的念头。他不仅不帮我，甚至还对我发火，警告我。这分明是想让我闭嘴！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打开门，一股说不出的凉意扑面而来。
我关上门，打开灯，一眼就看到了地板上的异样。
我的房间虽然不大，平时也挺干净的，可此刻，地板上却多了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不是泥土，也不是灰尘，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黑色痕迹，深深地印在木质地板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我的床边。
最诡异的是，那些脚印非常浅，几乎是半透明的，仿佛是某种虚无的存在，轻轻地踩踏而过。而且，脚印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普通人的脚印，更像是……某种光脚的印记，但又比正常脚印要细长一些。
我颤抖着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那脚印的边缘，隐隐透着一股阴冷的湿气。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我确定，我离开房间的时候，房间是干净的。而且，我出门前是锁了门的！
有东西，或者说，有人，在我不在的时候，闯入了我的房间！
我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但我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窥视着我。
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纸条。
我拿起纸条，小心翼翼地打开。
纸条上，只写着寥寥几个字，笔迹潦草，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速离，莫回头。”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分明是警告！有人在提醒我赶紧离开！
是谁？是那个白裙女孩和大爷？还是……那个店长？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恐惧、疑惑、愤怒交织在一起。我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且越来越深。
我不敢再在房间里多待，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我匆匆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准备找个地方先躲避一下。但离开之前，我下意识地再次看了一眼那串诡异的脚印。
那些脚印，竟然比刚才更加清晰了一些，甚至在脚印的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丝丝血迹！
“啊！”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血迹！这分明是更直接的威胁！
我感觉我快要疯了。
我跑出出租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我拨通了唯一一个还算能说得上话的朋友的电话，一个叫李强的大学同学。
“喂？老李，你在哪儿呢？”我的声音带着颤抖。
“陈牧？你小子怎么了？听起来声音不对劲啊。”李强感到疑惑。
“老李，我……我遇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他。
我把我在超市遇到的那些诡异的顾客，以及背上被缠住的感受，以及店长的奇怪反应，还有家里那张纸条和脚印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我努力用最平淡的语气讲述，但语速还是越来越快。
电话那头，李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老李？你在听吗？”我焦急地问道。
“陈牧……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精神有点恍惚啊？”李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但语气明显带着不相信，“你说的这些……听起来也太玄乎了吧？鬼？还缠你背上？”
“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我背上真的有东西！”我情绪激动地吼道。
“行行行，你别激动。”李强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别胡思乱想了。要不你来我这边住几天？我这儿地方虽然不大，但至少人多，你也能放松放松。”
“谢谢你，老李。我……我马上过去。”我挂断电话，感到一丝丝的安慰。
在李强家住了几天，我的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不少。但后背的疼痛却没有丝毫减轻。而且，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能感觉到一种阴冷的目光，让我彻夜难眠。
我心里清楚，躲不是办法。那些东西，似乎已经认准了我。
我决定回去。这份工作，我是辞不了了，但我也不能就这么被他们耗死。我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超市，我的精神状态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至少表面上，我看起来没有那么神经兮兮了。
然而，刚走进超市，我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店长竟然在……在储藏室门口。
储藏室位于超市的最后方，平时堆放着各种杂物和没来得及上架的商品。那扇铁门常年紧闭，里面光线昏暗，气味混杂，平时除了店长，没人会进去。
此刻，储藏室的门虚掩着，店长正半个身子探在里面，背对着我，似乎在整理着什么。他的动作有些鬼鬼祟祟，而且还时不时地回头张望一下，仿佛在担心被谁发现。
我的心猛地一跳。储藏室！那个地方，一直以来都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而且，店长那诡异的规矩，再加上他现在这种异常的举动，让我心里生出强烈的直觉：真相，或许就在储藏室里！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地朝储藏室的方向靠近。我的后背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我，我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店长似乎是听到什么动静，猛地转过身。他看到站在几步之遥的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你……你在这儿干什么？！”店长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张，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店长，我……我来上班。”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在这里干什么？”
店长眼神躲闪，不自然地笑了笑：“呵呵，没什么。我……我在清点一下库存。”
他的笑容很勉强，而且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那虚掩的储藏室大门。
“店长，那个……储藏室里有什么啊？”我试探性地问道。
店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眼中充满了警告。
“陈牧，我警告你，储藏室是禁地！不是你该进的地方！”他的声音充满了威胁，“我再说一遍，不准进去！否则，后果非常严重！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后果非常严重”！这几个字，又一次从店长的嘴里说了出来。我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越是警告，我的好奇就越是强烈。这种反应，无疑是在告诉我，储藏室里真的藏着什么！
“店长，我……”我刚想说什么。
“行了，别废话了！”店长不耐烦地打断我，他快步走到储藏室门口，猛地一拉，铁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被他死死地关上了。然后他掏出钥匙，在铁门上连上了几把大锁。
锁好储藏室的门，店长这才转过身，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却多了警惕。
“去！赶紧去工作！你今天不是夜班吗？不好好干活，在这里瞎晃悠什么？！”店长语气强硬地训斥我，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心里虽然充满了疑惑，但面对店长这种态度，我也无可奈何。我只能默默地应了一声，然后走向收银台。
在接下来的夜班中，我总是时不时地把目光投向储藏室的方向。那扇紧闭的铁门，就像一个巨大的问号，深深地吸引着我。
我的后背隐隐作痛，似乎在催促我，让我尽快找出真相。
熬到早上，我再次鼓起勇气，找到了店长。
“店长，我还是想辞职。”我语气坚定地说道。
店长看了一眼我，然后冷笑一声：“辞职？小陈啊，我不是说过了吗？现在夜班只有你一个人，你现在要走了，谁来顶替？”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吧。”店长沉吟了一下，似乎是看我真的态度坚决，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去给我找一个愿意上夜班的人来顶替你。只要你找到了人，我立马就放你走，怎么样？”
我心里一阵苦笑。让我去找替班的人？这跟让我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有什么区别？谁会愿意来上这种诡异的夜班？
“店长，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有些不满地说道。
“为难你？”店长笑了，“你不是想辞职吗？既然想走，就得把后面的人安顿好。这是最基本的责任。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朋友吗？让他们来试试嘛。我这儿工资可不低，比外面大部分工作都要高。”
他提到“朋友”的时候，我心里猛地一颤。他怎么知道我朋友的事情？难道……我跟李强打电话的时候，他监听了？还是他跟踪了我？
我看着店长脸上那意味不明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这个店长，远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和可怕。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我知道，店长这是在故意拖延我，他根本就不想让我走。
我再次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