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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替死鬼

她一直跟着我 夜行人 2025-11-24 17:45

那道从大师手里求来的符纸,真的有用。

自从我把它贴身带着,住进那个小小的日租单间后,我担惊受怕了那么久的生活,好像真的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再也没有那股如影随形的刺骨冷风,再也没有半夜里阴冷戏谑的女人笑声,衣柜里更是干净得连根多余的线头都没有。

一切恐怖的怪事,都像是被这薄薄的一张黄纸,彻底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除了偶尔还会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地检查那道符是否还在,我的生活几乎回到了正轨。我甚至开始恍惚地怀疑,之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因为压力太大而产生的、荒诞的集体癔症。

这三个月里,我鼓起勇气和安奈、林惊恢复了联系。她们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说自从我搬走后,那个出租屋里再没发生过任何怪事,她们的生活一切正常。

听到这些,我心里最后那点因为连累了她们而产生的愧疚,也终于放下了。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内心最深处,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那道符纸带给我安宁的同时,也像一个无形的枷锁,一个倒计时的警钟,时刻提醒着我,我只是被“暂缓执行”了而已。

这份虚假的、靠外力维持的和平,在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被撕得粉碎。

那天正好是农历十五。

窗外的月光亮得有些诡异,惨白惨白的,透过窗帘照进屋里,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了一层不详的银灰色。

我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准备睡觉,鼻子里忽然闻到了一股纸张烧焦的味道。

“嗯?”我疑惑地停下动作,在小小的房间里找了一圈。插座没问题,电器也都关着,味道是从哪来的?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我的脊椎骨“噌”地一下,直冲上天灵盖!

那股焦糊味,竟然是从我身上发出来的!

我连忙伸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道被我用塑料封袋保护得好好的符纸。

只见那个被我视若救命稻草的三角形黄纸,正在没有火的情况下,从边缘开始,迅速地变黑、焦化、卷曲!那红色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扭曲了一下,然后就彻底失去了光泽!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它就在我的手心里,无声无息地,化成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烬。

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仿佛是嘲讽般的余温。

我吓得当场就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傻傻地看着手心里的那点灰。

完了。

我的保护伞……没了。

当天晚上,我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清晰到令人发指。

我又回到了童年时住过的那个老房子,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只开着一盏小灯的客厅。

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女鬼,就站在我的面前。

她不再是模糊不清的影子,不再是梦里一闪而过的轮廓。

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

看到她那张因为在水里泡了太久而发白、肿胀的脸!看到她那毫无血色、甚至有些发青的嘴唇!还有她那双空洞的、却又充满了无尽怨毒和仇恨的眼睛!

她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我,一动不动。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拼命地对我诉说着什么。我能看到她说话的口型,却一个字也听不见,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耳鸣声。

她的眼神,那怨毒的眼神,像两根钉子,死死地钉进了我的灵魂里!

“啊——!”

我在极度的恐惧中尖叫着醒来,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天还没亮,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我再也顾不上别的,胡乱地抓起一件外套披在睡衣外面,连脸都来不及洗,就疯了一样地往外冲!

我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大师!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疯了一样地跑向那条偏僻的老街,跑向那家香烛店。

“砰!砰!砰!”

我把那扇老旧的木板门拍得震天响,像是要把它拆了一样。

“大师!开门!大师救命啊!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大师睡眼惺忪地探出头,一脸不耐烦。

可当他看到我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样子,以及我颤抖着摊开的手心里那点灰烬时,他脸上的睡意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进来。”他沉声说,把我让进了那个熟悉的、充满檀香味的屋子里。

他没有开灯,只是点了一根蜡烛。在摇曳的烛光下,我把符咒自燃和那个清晰无比的梦,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听完我的叙述,大师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看着烛火,幽幽地说道,“我早就说过,那道符,只能挡得了一时。它的怨气太重,已经找准你了,时间一到,符的法力耗尽,自然就压不住了。”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异常锐利。

“丫头,你这不是简单的撞邪。”

“你是被人……当成了替死鬼。”

“替死鬼?”这个词像一颗子弹,瞬间击中了我的神经,我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大师……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替死鬼?”

“意思就是,”大师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缠着你的这个女鬼,阳寿未尽,是横死的,所以怨气冲天,执念太深,不入轮回。她必须找到一个生辰八字和她相合的人,来替代她去死,把这个‘死劫’转嫁到替身身上,她自己,才能得到解脱。”

“而你,”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就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那个,倒霉蛋。”

我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抓着他的裤腿哭着哀求:“大师!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才二十岁,我不想当什么替死-鬼!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救救我!”

大师看着我,脸上没有怜悯,只有一片肃杀的凝重。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墙角一个上了锁的木柜子里,拿出了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刻着复杂花纹的古朴铜镜,和一张新的、符文更加复杂的黄纸。

他把这两样东西交到我手里,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丫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你听好了,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必须给我牢牢记住,错一步,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死死地盯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你现在,必须立刻去找一个完全封闭、暗无天日的地方。不能有窗户,不能透光,像储藏室或者地下室那种地方最好。然后,把自己在里面关上整整五天。”

“这期间,这张符,你要贴在门上,从里面贴。不管外面有谁叫你,发生了什么事,你都绝对不能开门!”

“最重要的一点!”他指着我手里的铜镜,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必须时刻拿着这面铜镜,让镜子一直对着你自己!吃饭,上厕所,睡觉,任何时候,都不能离身,不能让它照向别的地方!”

我握着那面冰冷的铜镜,感觉自己握住了一块寒冰。

“你记住,”大师的眼神变得无比诡异,“无论你在镜子里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不要害怕,更不要把镜子扔掉。”

“五天之后,如果镜子里的人,还是你自己,那你就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但是……如果你哪天发现,镜子里的人……变得陌生了,或者……不再是你自己了……”

“那……就自己准备后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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