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悬疑推理
2025-11-24
1.3万
夜背白骨
夜行人
2025-11-24 17:57
我被脏东西盯上,背着白骨跑了一夜。
我叫林繁,是个记者。说得好听点是无冕之王,说得难听点,就是个在大城市里拿命换KPI的社畜。
“奶奶没了。”
电话里,二叔声音沙哑。那一刻,我正为了独家新闻准备跟人拼酒。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放下酒瓶转身就走,连夜驱车,返回老家槐荫村。
五个小时的长途跋涉,越野车的轮胎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颠簸得快要散架,我的骨头也快散了。车里的收音机早就没了信号,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直到那块刻着“槐荫村”的青石碑突兀地出现,我才猛地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石碑上的字迹被苔藓侵蚀得斑驳不堪,“槐”字缺了一半,只剩下个“鬼”字,怎么看怎么瘆人。
槐荫村……鬼阴村。
我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夜色下的村庄连声狗叫都没有,寒风从车窗缝隙里钻了进来,冷得我直打哆嗦。
我深呼吸一口,刚想重新发动车子,“啪”的一声轻响,一张黄色的纸片毫无征兆地贴在了我的挡风玻璃上,正好挡住了我的视线。
“操,什么玩意儿?”
我烦躁地咒骂着,推开车门下去。这么晚了,哪来的野广告?
可当我伸手去揭那张纸时,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我浑身一激灵。那不是纸,至少不是普通的纸,触感冰冷潮湿,还滑腻腻的。
我猛地缩回手,借着车灯仔细一看,瞬间,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广告纸,这分明是一张画着鬼画符的冥币!
“真他妈晦气!”
我强忍着恶寒,一把将冥币扯下来,看也不看就揉成一团扔向路边。
坐回车里,我连抽了好几根烟,才勉强压下那股心悸。
我准备发动车子前,下意识瞥了一眼后视镜,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刚刚那个被我揉成一团的冥币,竟然没有落地,诡异地悬在半空中,缓缓地打着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瞬间将我淹没。
顾不上多想,我一脚油门踩到底,疯狂朝奶奶家冲去。
还没开出一百米,就看到一个穿着老式花布衫的中年女人站在路边,对着我招手。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我下意识地踩了刹车,车子在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我摇下车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大姐,我这不是出租车,不拉活儿。”
那女人像是没听见我的话,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笑容,朝着我的车子走了过来。
她的动作十分僵硬,但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脚根本没有沾地!
她就那么离地三寸,平平地“飘”了过来!
而她的手里,赫然攥着我刚才扔掉的冥币纸团!
“啊——!”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出声,只觉得一股寒流瞬间贯穿了全身,连踩油门的脚都在发抖。我狠狠地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我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看后视镜,一路狂飙,直到视线尽头出现了奶奶家的轮廓,才敢松开油门。
我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软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奶奶家门口,已经挂上了白绫,在夜风中无声地飘荡。
我颤抖着手下了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扶着车门,一步步挪到院门口,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没锁,留着一道缝。我凑过去往里看,院子中央已经搭起了简陋的灵堂,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上方,光线摇摇欲坠。奶奶的黑白遗像摆在正中,遗像前的香炉里插着几根残香,青烟袅袅。
二叔一个人跪在火盆前,面无表情地往里面添着纸钱。火光映在他憔悴的脸上,忽明忽暗。
看到奶奶的遗像,小时候被她抱在怀里,喂我吃糖糕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二叔,我回来了。”我哽咽着,又用力敲了几下门,“二叔,开门,我是林繁!”
跪在灵堂里的二叔身子猛地一震,他回过头,动作僵硬地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拉开了院门。
当他看清是我的时候,那张本就憔悴的脸,在一瞬间“唰”地失去了血色。
“你……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惊恐。
我以为他是怪我回来晚了,没见到奶奶最后一面,心里更加难受,连忙解释道:“对不起二叔,路上……路上不好走,车开不快,所以耽搁了。”
“耽搁了?”二叔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他一把将我拽进院子,反手“砰”地一声把大门插上,然后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对我吼道:“你小子在城里待疯了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村里的规矩你他妈忘得一干二净了?!”
“规矩?”我被他吼得一愣。
什么规矩?我确实想不起来了。在城市里,午夜十二点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谁还记得乡下那些“晚上十二点以后,孤魂野鬼横行,活人禁止外出”的老黄历。
二叔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问你,你从村口到家,这一路上,有没有……有没有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路上的那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将那张诡异的冥币和那个飘在半空中的女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二叔听完,脸色灰败。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绕着我走了两圈,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二叔,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追问道。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外,再次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打断了我和二叔的谈话。我俩的身子同时一颤。
“谁啊?这么晚了,是哪家亲戚来吊唁吗?”我纳闷地问着,抬脚就想去开门。
“别动!”二叔却一把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胳膊,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门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门外的东西听见。
“你他妈给我回屋里睡觉去!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别管!”
“为什么啊二叔?万一……”
“没有万一!”二叔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我,他凑到我耳边,惊恐地说道:“外面敲门的……恐怕,根本就不是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院子里突然平地刮起一阵刺骨的阴风!
那风声呜咽,像是女人的哭泣,带着无尽的怨气,“哐当”一声,竟然将插得死死的院门吹开了!
我借着灵堂那昏黄的灯光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赫然站着刚才在路边拦我车的那个女人!
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双脚确实没有沾地,就那么飘在门槛外。她之前手里攥着的那团冥币不见了,有的只是一双毫无眼白的眼睛。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脸色狰狞怨毒。
“她……她跟上我了……”我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废话!”二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东西生前必是含冤而死,怨气不散,一直在村外游荡,找不到仇家。你子时进村,阳气最弱,又捡了她的买路钱,她不缠你缠谁?她这是……看上了你的阳气,想借你的身子还魂啊!”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着,林繁。她现在怨气太重,还进不了这个有灵堂的院子。但是,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要是化解不了她的怨气,等头七一过,奶奶的灵一走,这院子就再也挡不住她了。”
“到那时候,”二叔说话声停了一下,然后愤愤地说道,“你就得给她……偿命。”
他用力把我推进屋里,最后警告道:“天亮之前,就是天塌下来,也别再出来!”
那一夜,我躺在奶奶睡了几十年的旧木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头,却怎么也挡不住那钻入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