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爱
夏夜的灯
2025-11-24 20:48
“你说什么?”
柳一凡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仿佛随时都会碎掉。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刘旭,你……你再说一遍?”
看着她那副被彻底击碎的模样,我心里闪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恐慌和后悔。
我怎么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可是话已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更何况那股盘踞在我心里的毒气,驱使着我继续口不择言。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梗着脖子像一只斗败了却不肯认输的公鸡,“你敢说你没去过酒吧?你敢说你没跟别的男人喝过酒?柳一凡,你朋友那么多,谁知道你跟谁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我被打懵了,柳一凡也懵了。她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又看看我,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刘旭……你混蛋!”她哭着喊道,“我为了你,跟我家里闹翻;为了你,不顾你家人的白眼,未婚先孕嫁给你;我每天辛辛苦辛地带孩子,操持这个家,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孩子……孩子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牛牛的哭声和她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在我心里来回地割。
我慌了。
我走过去,想把她扶起来。
“你别碰我!”她狠狠地甩开我的手,哭着看我,“刘旭,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想我的。你妈说我,你姐说我,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你……你怎么能也这么想我?”
“我……”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我怎么能这么想她?
她是那个在KTV里,挽着我的胳膊,笑得像太阳一样的姑娘。
她是那个在我怀里,说要走进我那个酷酷的世界里的姑娘。
她是那个为了我,对抗全世界的姑娘。
我到底在干什么?
“一凡,对不起,对不起……”我蹲下身,想抱住她,声音里充满了懊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被我妈她们说得……我昏了头了……”
我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不理我,只是抱着自己不停地哭。
那一晚,我们分房睡了。
我躺在客房冰冷的床上,一夜无眠。隔壁房间里,传来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心上。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间。
柳一凡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给牛牛冲奶粉。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两个核桃。
她没看我也没跟我说话。
整个房子里的空气,都冷得像冰窖。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一凡,我们……别这样,好不好?”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地恳求,“昨天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跟你道歉。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推开我。
“刘旭,”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和哀伤,“你知道吗?你的话,比打我一巴掌还疼。疼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知道,我知道。”我用力点头,像是在惩罚自己,“都是我的错。一凡,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就要说出“我们离婚吧”这几个字。
最后,她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刘旭,我累了。”她轻声说,“我不想再吵了。”
我以为她原谅我了。
我以为只要我跪下求饶,我们就能回到过去。可我错了。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合。信任这东西,就像一面镜子,碎了就是碎了,就算粘起来也满是裂纹。
我们的生活,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循环模式。
冷战争吵我的恶语相向,甚至……动手。
然后是我下跪道歉,痛哭流涕地忏悔。
她心软原谅。
然后周而复始。
那段时间我妈来得更勤了。她好像看穿了我们之间的脆弱,开始变本加厉地介入我们的生活。
她会当着柳一凡的面,把一碗汤重重地摔在桌上。
“你看你做的这叫什么玩意儿!一点味道都没有!我们刘旭在外面辛辛苦苦上班,回来就吃这个?你是怎么当老婆的!”
柳一凡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坐在旁边,像个锯了嘴的葫芦。我想替她说话,可是一看到我妈那张理直气壮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一开口,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我的性格默许了母亲的行为。我妈住在我家不走啦,美其名曰帮一凡照顾孩子,帮交一凡持家。可是我没有想到这是我妈开始计划让我们离婚而从中使坏的开始。
我拿回工资我妈会装进她的兜里开始克扣家用想以这种方式逼迫一凡离婚。
柳一凡找她要钱给牛牛买奶粉尿布,她斜着眼睛看她。“又没钱了?前两天给的钱呢?都花哪儿去了?是不是偷偷给你娘家侄子喝了?我告诉你柳一凡,我们刘家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别想拿去贴补你那个穷娘家!”
“妈,我没有!”柳一凡气得浑身发抖,“牛牛吃的用的哪样不要钱?您给的那些根本就不够!”
“不够?不够你就自己想办法!当初不是能耐吗?不是朋友多吗?找你那些有钱的朋友要去啊!”我妈的声音尖酸刻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
我听见了就在书房里。我把音乐声开到最大,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我成了这个家里最可耻的帮凶。
而我对我自己的厌恶,对我无能的愤怒,最后都转化成了对柳一凡更深的怨恨和猜忌。
我开始觉得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我不会跟我妈闹成这样。
如果不是她我不会活得这么憋屈。
如果孩子长得像,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了?
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日夜在我耳边回响。
“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终于,在又一次激烈的争吵后,我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柳一凡正抱着哭闹不止的牛牛,听到这句话,她整个人都定住了。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你说什么?”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说,去做亲子鉴定。”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做了,大家就都安心了。我妈她们也就闭嘴了。对我们都好。”
“对我们都好?”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刘旭你真的是无耻至极,我没想的我的真心喂了狗,换来你这个妈宝男假意,去明天就去,谁他妈不去是孙子,柳一凡说完话抱着孩子回到了西屋。我一夜没睡想了好多,第二天起来我和一凡说不去啦,柳一凡呵呵一笑说道“你怕啥为什么不去,哼我太啦解你啦你怕的是做出来的结果,真的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
她一针见血地戳穿了我心底最深的恐惧。
是啊我怕。
我怕那个万一。
我怕一旦证实了,我就会彻底失去她,失去这个家。我既想知道答案,又不敢面对答案。这种矛盾,快要把我逼疯了。
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呵呵……”柳一凡抱着孩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步地往卧室走。
她的背影那么单薄那么绝望。
“柳一凡!”我突然冲她喊道,“你要是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刘旭,”她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我不是怕,我是心冷了。”
那天晚上,她竟然把卧室的门反锁了,以前重来就没有过,以前的她是希望我去哄她的,这次竟然锁了门。
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牛牛的哭声,和她压抑的啜泣声。
我没有去敲门。
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我亲手摔碎了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