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办公室，我立即问道：“让你们整理的三个被害人的详细资料和现场带回的证物都拿来了吗？”

两人点了点头。

陈旭拿了三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吴静把一个个证物都放在桌上。

我奇怪地拿起那些证物一一查看，我拿起三个一模一样的袋子，袋子里装的都是黄色的树叶碎片。

“这三个证物是在同一个现场拿回来的吗？”

吴静凑上去，摇了摇头：“不是，这是三个现场分别拿回来的！”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追问：“三个现场都发现了这种树叶？”

“上面还能提取到其他信息吗？”

吴静点点头：“上面提取到了三组指纹，一模一样的！”

陈旭也很惊讶，这也能算是一个不小的突破：“头，是不是表示，这三起命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想并案是没问题了，关键在于，三个死者的共通点到底是什么。我看向陈旭：“你那有什么进展吗？”

陈旭可以说是把三个人查了个底朝天，将纸袋拆开拿出了里面的资料说到：“我们调查了三个人的资料，从幼儿园到现在为止的学校和工作单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我仔细看着手里的资料。王浩然是卖保险的，据说成绩还可以，在这间公司已经做了三年，也算是个小领导。赵晓娟在酒店做前台，是个五星级的大酒店，平时也比较随和，酒店的人都说跟她相处得很愉快，也没见她跟谁起过冲突。问题最多的就是李佳琪，个性比较火爆，容易得罪人，而且是个好事之人。

这么看来，三个人的个性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而且，根据前两名死者的家属所说，他们平时在家都是开开心心的，从来也没有过横眉竖眼的情况，根本想象不到谁会跟他们有这么大的仇恨。亲戚朋友也都证实了他们所说的这些，如果亲属、公司的同事、平时接触的人都这么说，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出入。

正当我们三人准备制定计划，继续深入调查的时候，外面的警员突然走进来，看着我一脸严肃地说道：“林队，银杏中学发生命案，死者是一位老教师。”

我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立即带着吴静和陈旭出警。

路上，我翻看了关于银杏中学的资料。“银杏中学是市内有名的学校，省重点中学，每年高中升学率都能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在全国都是重点实验学校。”

“老师被杀，还是在学校里，有点不可思议……这天还没黑呢，谁那么大胆？”吴静疑惑地说到，我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悠远的记忆突然浮上心头。

银杏中学！

我印象里，银杏中学的女生校服白蓝相间，白衬衫蓝裙子，衣服上还有银杏图案，很漂亮。可我脑海里的校服上却沾满了血迹，还有一张丑陋又悲伤的脸。

车子缓缓停在学校门口，此刻的学校挤满了人，所有的家长都在向学校讨要说法。由于案件比较特殊，学校暂时禁止学生家长接孩子回去。现在的孩子比较早熟冲动，逆商也比较低，不敢保证是否为学生所为。

看到情况有些失控，我赶紧上去制止。我在家长面前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各位家长，我是侦办案件的专案组组长，请各位稍安勿躁，我们会尽快的展开调查，让你们可以早一点把孩子接回去。但是在此之前，所有这所学校里面的人都必须接受警察的询问，请各位配合！”

一听是专案组的，家长们立即闭上嘴巴。有一些比较懂事的家长担心会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警方也承诺会组织心理专家组来给孩子们做心理干预。家长们被统一安置在学校的大礼堂里面，而我带着几个警员先去了命案现场。

死者叫高老师，是个高级教师，在银杏中学做了十三年的数学老师。现场，高老师坐在办公桌前，地上有两个打碎的茶杯，看起来像是跟人聊天喝茶突然被杀害的样子。尸体趴在桌上，桌上的试卷和作业本全部被血染红了，死者的后脖子有个幽黑的洞，周围全是发黑的血迹。

沈若迅速进行了尸体勘察，边查边对我说道：“死亡时间在三个小时以内，死者被人从后面插入凶器，凶器从后脖子直穿喉咙，死者第二节到第六节颈椎骨全部受损严重。”

我上前比了比死者的伤口，有大概一个手掌的宽度：“什么凶器这么宽，这得用多大劲才能刺穿颈椎骨？”

沈若说道：“死者前面的伤口比较窄细，后面的比较粗平，凶器应该是前端比较尖锐，而后端为长方形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死者的伤口，伤口上发黑的血液里面似乎还有些东西。

“沈法医，伤口里面是什么？”

沈若走到我身边，往我指的地方看去，里面确实有一些东西。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将那些小碎块拿下来放在了清水里面冲了一下，然后仔细观察。颜色呈淡咖啡色，思考半晌，她向窗外看去，眼神突然一亮，带着两个法医助理就走了出去。

我还没来得及询问，她就不见了踪影，只能找痕检的同事老周来看。老周举起那碎片，奇怪地说道：“看上去像是木屑。”

“木屑？这么说杀人的凶器是木头制品？”

老周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也有可能是凶手身上沾到了，不小心转移到了死者身上也说不定。”

不多时，窗外出现了沈若的身影。由于死者的办公室在一楼，所以我他们很轻易就能看到她。见她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摸索什么，我干脆从窗子跳出去，径直朝她走去。还没走到跟前，沈若便一下子起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块。

“林队？”

我一回头看到我，沈若向我身后的窗子看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队，凶器应该就是这个！上面有血迹！”

仔细看去，上面还沾着一个带血的黄色树叶。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若手里拿着的东西，亏得她能想得出来。可转念一想，这个凶器的规格不小，从外面带进学校很容易被察觉，如果是在学校里面的凶器直接用完了，放回来，至少不容易被人提前发现。不过凶手应该也不会想到，我们的法医如此厉害，一下子就找出了凶器。

我接过凶器，放在了加大的袋子里，交给检验科的人带回去，自己则一直站在原地怔怔发呆。就连吴静他们叫我都没反应。我皱着眉奇怪地看着刚才沈若发现凶器的地方，最后还是没忍住向她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可能是凶器的？”

“因为颜色和质地，其实我也只是猜测，没想到给我猜中了！”

“那凶手是怎么知道的呢？”

沈若顿时傻住了，对我的问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们说话一般：“你是因为对照了残留在尸体上面的碎屑，才猜测凶器可能所在的位置，可是凶手是如何知道，这东西可以用来杀人的？”

“凶手杀人应该不是临时起意，办公室里面有剪刀，水果刀，还有很多可以拿来当凶器的东西。如果凶手是冲动杀人，根本没有必要专门绕一圈去找来这个东西做凶器，万一被人发现了，说不定还会被抓住，死者也有可能趁机逃走。”

看上去更像是凶手来到学校之后，拿了这个东西去办公室，谈话间趁死者不注意把她杀了。刻意的？那么多顺手的东西不拿，拿一个臃肿又很不方便藏的东西，这难道不是凶手故意的？凶手的目的是什么，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思索间，我再次走神。我看着这间办公室，再看看桌上的死者，我的脑子像是被什么拴住了一样，想起来了什么又好像忘记了一般。见我表情很痛苦的样子，陈旭和吴静赶紧走了过去。

“林队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先前看到三个死者的时候，我也这么说过，他们真害怕已经一年多没放过假，密集办案的我，莫不是被逼出毛病来了。

我转回头，看着一些穿着校服的学生跟着老师走在走廊上面，白蓝校服上面，绣着的银杏标志，顿时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漂亮的银杏标志，成一片金海的后操场，还有一个个活泼可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