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银杏树叶？”

听到我的话，吴静和陈旭皆是一惊。

“头儿，那不就是我们从三个现场带回来的证物吗？”

还有，就在刚才，我在看到凶器上也沾着一片同样的树叶。没错，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三个截然不同的犯罪现场，会出现同一个证物，这大概就是这几个死者最大的共同点。

“吴静，去问问门口的保安，今天是不是有人来拜访了高老师！”

转过头，我又向在这里等着我们勘察现场的校长和主任问道：“这所学校所有的学生档案你们都有吗？”

校长点了点头：“除了中途转学的，档案会跟着人一起转到新学校外，其他的学生我们都有！”

我立即让校长和主任帮忙调查几个学生，可是，却并没有几个死者的相关毕业信息。想了想我说道：“如果学生转学，我们学校不会有任何记录吗？”

主任点了点头：“这个要看什么时候转学的了，时间太久了，由于学生转学就跟我们没关系了，有时候我们也无法保存那么久的东西。”

我认为，那些树叶不是意外，很可能是凶手刻意为之，而凶手选择来到学校杀人，一定对这所学校充满了恨意，以前在这个学校有过经历的人疑点更大一些。我立即让人去了几个死者毕业的中学进行调查，而这一边，保安直接被带了过来。

吴静看着我说道：“林队，保安说今天确实有个女的来找高老师。”

“女的？”

我还一直以为，凶手很可能为男性，毕竟这么高难度的犯案现场，凭普通女性的一人之力很难完成。保安点了点头。

我立即问道：“是不是一个长得很丑，脸上有疤的女人？”

吴静诧异地望着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好像我心里已经有了凶手的影子一般。可保安却疑惑地摇了摇头：“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长得像明星一样，高老师见到她高兴得不得了！”

“高老师认识她？”

保安点了点头：“第一次来的时候，高老师没认出来，后来那个女人说了自己的名字，高老师才突然想起来的，还说她越来越漂亮了。”

我皱眉，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了？是为了踩点？还是为了其他目的，总不可能是专门来取树叶的吧！

“今天来你有问她来意吗？”

保安赶紧摆了摆手：“高老师的熟人，而且上次来过一次了，这次来我给高老师打了电话了，就让人直接进去了。”

“她来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保安想了想，不确定地说道：“她穿着一身黑色裙子，背着个黑色的包，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的。”

我死心不息地问道：“你还记得她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这个问题就为难到保安了，他想了半天，只说出了一个姓：“她说她姓苏，叫苏什么娜，我实在记不住了，我不认识她，所以也没太留意！”

实在问不出什么了，我才放过保安，转头又奇怪地说道：“为什么凶手会这么清楚高老师下午一个人在办公室的事情呢？”

吴静随口说道：“或许上次来她问过高老师每天下午的上课情况呢？”

我始终觉得，凶手的行动很奇怪。今天是周四，上过中学的都知道，周一、周二、周四的课是最多的，在学校的老师也是最多的，而老师进行教研活动，外出学习基本都是在周三和周五进行，如果要杀人，为什么不找个学生老师比较少，风险也小的时间呢？我已可以肯定，凶手会在学校下手，绝对是一早就打算好的。

我要了高老师的课程表，却发现，高老师每天下午都有至少两节课休息的时间，而恰好，周四下午，高老师办公室的老师全部都在学校，唯一的不同是，他们周四下午都有课，而高老师的课也是当天才调的。凶手怎么就能那么肯定，当天去了之后高老师不上课，而又不被人看见她杀人？

陈旭耸了耸肩：“除非她有本事提前让高老师调课，要不然就是她根本不在乎别人会不会看到她杀人！”

几人在学校的事情办完之后打道回府，外出调查的警员才打来电话，告诉我们，三名死者都是转学到各自毕业的学校读的初三。吴静坐在车子里，满心疑惑：“四个死者都是银杏中学的，三个学生加一个老师，凶手是有多恨这学校的人？”

我摇头：“应该换一种说法，凶手恨的人，刚好都是这所学校的人。之所以凶手会用银杏树叶作为线索留下来，也正说明了这一点。凶手很可能在这所学校里，跟这几个人起过很严重的冲突，严重到要在某一天杀人灭口！”

再次陷入沉思，我总觉得这几个被害者好像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因为那种感觉太熟悉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应该跟他们都同框过，可是这几个名字，我也真的想不起来了。

一回到警局，我立即去了档案室，留下吴静和陈旭两人面面相觑，知道问估计也不会得到回答，干脆就在办公室里面等着我。

我进入档案室之后，对着电脑发呆。按照前三个死者的年纪来看，在银杏中学上学的时候大概也要十年前了。这么久远的档案，我自己都不确定档案还有没有。整整三个小时，我都泡在档案室里面。十年前大大小小的案子有几千件，由我经手的，大概也有几百件。那会儿我还是个新人，跟着现在已经退休的师傅一起办案，很多事情都记得不真切了。

屏幕不断滑动，直到屏幕上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我才猛地打起了精神。档案里的人叫陈安雅，家里是农村搬来城市的。照片上的人半张脸都有残疾，看上去十分扭曲，即使是面带微笑，也是一脸的苦相。我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我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女生的时间是在2013年1月3号。跨年上学的第一天，她被同学欺负得很惨。

我‘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我知道第三名死者李佳琪脸上那些痕迹是什么造成的了，是圆规，一定是圆规，让他们查一查！”

吴静不知所措，点了点头赶紧去了痕检科，而陈旭看着我像要出去的样子，赶紧跟着出去，可我却让他留在局里随时待命。

我一路驱车到刚才查到的地址，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整洁的小区。十年了，他们换了不错的房子，就是不知道陈安雅现在如何了。见到警察来，陈安雅的父母脸色都不好，他们不太喜欢再和警察打交道。之前的一次，还是十年前，当时在警察局，那些人指着他们骂他们不会养孩子，长得丑还好事。

我坐在桌前，手里是一杯满到不能再满的白开水。我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来是想问问你们，陈安雅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