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交错线索

我第一时间走到沈星那里，发现她正蹲在地上翻看什么。

“有什么发现？”我问道。

沈星抬起头，一脸恶心：“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变态。”

在杂乱的房间里，一块床板底下，沈星正在翻看一本相册。

“我还以为里面是照片，你看这都是什么，好恶心。”

一股腥臭味时不时飘出来，我摆手试图让味道赶紧散开。

相册里面放的不是照片，而是很多小内裤。这些内裤上都有红黄斑驳的痕迹，被一条条夹在相册的透明夹层里面。

“这是什么特殊癖好？”我也忍不住发问。我干脆起身，一把掀开床板。

“我的天呀，这都是哪里来的？”床底下有很多虫子尸体，不仅如此，还有卫生护垫、用过的卫生纸及避孕套。

“把这些带回去，让鉴定技术员好好查一查，说不定有线索。”我吩咐道。

这些东西让我心里不太舒服。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事情背后有什么天大的隐情。

离开苏悦的家，我再次找到了刚才给我们介绍这里情况的阿姨。

“哎呀警察同志，怎么你们还在这儿？还有什么要问的？”买菜回来的阿姨看到我们，都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姨不好意思，想再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我还有一件事，希望您能想清楚回答我们。”

对方是警察，阿姨也不好拒绝，只能应承下来。

我这才询问道：“我想请问苏悦的父母关系如何？”

阿姨愣了一下，随即黑了脸：“他们夫妻两个，应该关系还不错吧，平时也没听他们有什么争吵。不过苏婶，也就是悦悦她妈，好像很害怕苏老头，苏老头声音稍微大点，她就不说话了。”

我皱眉，这样说起来，关系应该也不算太好吧，感情好的夫妻大多不是谁害怕谁构成的关系。

阿姨还在看着我，我回过神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苏悦的父母对她怎么样？”

阿姨笑了起来：“独生女，肯定好啊！特别是苏老头非常疼爱悦悦，只要悦悦开口的，再穷他都会想办法给她弄回来。我还记得悦悦高中那会儿，隔壁村子一个男孩儿缠着悦悦，苏老头拿起锄头就打，把人家吓得不轻，以后再没来过了。”

我皱眉，这也有点太夸张了吧？高中生有几个异性同学很正常。我赶紧追问：“您知道那个男孩儿住哪儿，叫什么名字吗？”

“男孩儿叫陈宇，隔壁村子具体住哪我也不知道。那，走那条小路过去，一直走就能看到那个村子。”阿姨指了指方向。

我们两人跟阿姨道了谢，赶紧上车，一路往隔壁村子开。

五分钟不到，就看到一大片菜地，和几户人家。这里以前开发过，很多人都搬进城里，剩下的要么太穷，要么就是老人不愿意走。

我们两人从村口一路打听，才找到了陈宇家。

我礼貌地敲了敲门，很快一个半百妇人出来开门。

“请问你们找谁呀？”妇人警惕地问道。

我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回答：“您好，我们是警察。请问这里是陈宇家吗？”

妇人听到我们是警察，吓坏了：“怎么会警察来找强子（陈宇）？他犯了什么事儿啊？我们家强子是好孩子。”

沈星一听，赶紧上去安抚：“不是的阿姨，不是强子出事了。我们听说他认识隔壁村的苏悦，我们想了解一下。”

妇人这才宽下心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强子都好久没回来了，偶尔打个电话还神秘兮兮的，总说自己赶时间，有事情，所以我才会……”

看得出来，妇人非常关心儿子，但是陈宇也不太常在家。

想起警察刚才问的话，妇人这才惊觉：“你们说了解悦悦的事情，悦悦发生什么事了？”

沈星轻声地解释了一下：“其实，苏悦出了点事，她死了。我们正在调查她的死因。”

“什么？死了？怎么会呢？悦悦是好女孩儿，怎么会死了呢？”妇人惊呼。

沈星抚摸着她的背，深怕她受刺激影响身体。

“阿姨，我听隔壁村的人说，你们家陈宇跟悦悦挺熟的，还跟苏老头起过冲突，是真的吗？”沈星问。

说到这个，妇人有些激动起来：“那个苏老头不是东西，是他家悦悦来找我们强子的，差点用锄头杀了我们强子，简直不可理喻！”

看来，确有其事。

“我们听说，是陈宇缠着苏悦，所以苏悦的爸爸才会大打出手，是这么回事吗？”我追问道。

“胡说八道！”阿姨急得差点跳起来，“我们强子老老实实的孩子，年年拿奖学金，怎么会做这种事？”

沈星再次拍了拍妇人的背，以示安抚。我也觉得抱歉，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不是，我们不是那个意思，阿姨您别生气。我想问下，陈宇有提起过他跟悦悦的关系吗？”我问道。

妇人显然是气到了，不过倒也不抗拒回答这种问题：“什么关系不关系？就是两个高中生，离得近，经常一起回家，有时候悦悦会来家里问强子一些学习上的问题。再说了，两个高中生，小嫩头青，懂什么？我们也不好多问。”

“那，阿姨您知道陈宇在哪里工作吗？”我问。

妇人想了想，转身回屋子，出来的时候，拿了张名片。

看到名片，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沈星好奇凑上去，惊讶万分。

“这不是……”沈星脱口而出。

我使了个眼色，将名片收进口袋。我们两人也不好意思多待，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上了车，我奇怪地看着那本带着味道的相册：“这些内裤看上去像是女孩儿穿的，总不可能是苏悦自己收藏的吧！”

沈星也说道：“苏悦是独生女，也就是说，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这些内裤搞不好都是她穿过的，难道是她爸爸？这……这也太令人费解了，这东西有什么值得收藏的吗？”

我沉下脸，表情晦涩不明。

“陈宇跟苏悦关系比较好。按照陈宇妈妈的说法，苏悦经常去他家找陈宇。既然如此，怎么能是陈宇缠着苏悦呢？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直觉告诉我，事情远比我们看到的更加复杂。

“用锄头打人，到底陈宇和苏悦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生气到要杀人的地步？”我指出了一个关键之处。

“最关键的是，陈宇那个时候，只是个高中生。”

拿出那张名片，我陷入了沉思。

很快，周凯那里打来电话，我接起电话。

“陆队，我们调查了苏悦的公司，是一间很小的杂志社，做的都是些小众杂志。平时接触的人很多，不过大多数就是一些普通的渠道狗仔，或者是一些小公司老板。”周凯汇报。

我赶紧问道：“那间杂志社是不是叫润和传媒？”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才回答：“是！陆队，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星看着那张名片，上面陈宇的职位是文字编辑。

“你们先别走，问一下公司是不是有个叫陈宇的文字编辑，把他单独留下来，我们一会儿就到。”我吩咐道。

挂掉电话，我立即发动了车子离开。到达润和传媒的所在地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天色昏暗。眼前是个看上去还挺豪华的写字楼。

不过，润和传媒所在的楼层有很多家公司，占地面积并不大。

“人呢？”见到周凯，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周凯二话不说，带我们往谈话间走。

路上，周凯说了大致情况：“苏悦意外身亡的消息传到公司的时候，他们领导还去看了。大家都挺意外的，不过苏悦在公司人缘也不是非常好，平时不太喜欢与人来往。”

随后，周凯奇怪地询问：“陆队，这个陈宇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之前都问了，他跟苏悦私下没什么太多联系。”

我转头看了一眼周凯，敛眉摇了摇头：“具体情况，见到人再说。”

一推开谈话间的门，沈星首先就呆住了。陈宇这名字听上去有点土，可是本人却很时尚，烫卷的头发，一身全白休闲装，加双白板鞋，身材颀长，看上去干净帅气。

我们几人坐定，我直截了当地开始问话：“陈宇，你平时跟苏悦来往多吗？”

陈宇摇了摇头：“悦悦私底下不太跟人有亲密来往，公司聚会一般也不参加，公司同事都习以为常。”

见他回答问题如此自然，我反而觉得奇怪了。他甚至都不问一下，为什么警察会单独留他问话。

我笑了笑：“跟别的同事没有往来很正常，不过你就不应该了吧，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吗？”

周凯和李明对望一眼，甚感惊讶：“高中同学？”

我点了点头：“我和沈星去了苏悦的老家，邻居告诉我们，你和苏悦在高中时期关系很好。这一点从你妈妈口中也证实了，为什么你们现在反而不来往了？”

陈宇看了一眼我，眼神里充满了懊悔：“说得对，或许如果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悦悦可能也不会出意外。”说着，他双手抱头，一副伤心的样子。

“是悦悦自己拒绝跟我接触，不仅是我，所有人都是。她害怕，因为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