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明，酒店服务生，我高中毕业就出来闯，能找到这份工作，饿不死，还能每个月给家里寄点钱，我就觉得知足了。虽然每天穿着笔挺的制服，在富丽堂皇的大堂和走廊穿梭，伺候着那些趾高气扬的客人，心里偶尔会有点不平衡，可谁让咱没本事呢？钱嘛，来得稳定就行。

就像今天早上，领队老王把我们几个组员叫到休息室，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两分，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感觉有不寻常的事情。

“各位，静一静，有个事儿要跟大伙儿说。”老王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昨晚哪个客人投诉了。

小李在旁边小声嘀咕：“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我心里也犯嘀咕，这种阵仗，通常没好事。

“上面，最顶层的领导层，昨晚开会决定了。”老王顿了顿，“咱们酒店最顶层，那个荒废了快五年的楼层，要重新装修，并且很快就会重新对VIP顾客开放入住。”

这话一出，休息室里原本有些松散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我看到小李、小赵，还有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老陈，他们的脸上都显出一种微妙的表情，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有点像是听到什么禁忌的话题，避之不及又忍不住好奇。

“顶层？不是一直空着吗？五年前那件事儿之后，就再也没人去过吧？”小赵压低声音问，他这话一出口，我感觉休息室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度。

老王没接小赵的话茬，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是的，就是那个顶层。现在的问题是，上面决定，那个楼层，只需要一名专职服务生。”他目光再次扫过我们，“所以，我来问问，谁愿意负责那一层？”

这话一出，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平时大家抢着加班，抢着多跑几步多拿点小费，可现在，气氛是怪异的沉默。我看到小李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小赵假装整理袖口，老陈更是直接把玩起了手机。

这情况太反常了。要知道，酒店里，尤其是像我们这种豪华酒店，最顶层的VIP楼层，那可是油水最足的地方，客人的身份尊贵，出手也大方，平时大家削尖了脑袋都想往上凑。可现在，领队把这天大的馅饼往我们面前一扔，竟然没人敢伸手。

我心里虽然也觉得不对劲，但毕竟是底层小人物，平时很少接触到这些“内部消息”，所以疑惑更多过恐惧。我忍不住问出了声：“领队，为什么那一层只需要一个服务生啊？VIP客人不是更多吗？”

老王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有那么一点欣赏，又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无奈。他回答我的语气，比刚才正式宣布时缓和了不少，但却更显诡异：“阿明，你问得好。上面说了，那个楼层的VIP客人，身份特殊，他们更注重隐私和安静，所以服务模式会有些不同。一个人，足够了。”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而且，谁去那层，工资每月加一千。”

“一千？”小李原本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压了下去。他猛地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不，我不去。”

小赵也跟着附和：“是啊，领队，我最近有点身体不舒服，可能体力跟不上。”

老陈更是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一副要跟这事儿撇清关系的模样：“我家里老人生病了，需要我多照顾，晚上可能没法加班。”

各种理由，五花八门，但核心只有一个：谁也不想去。

一千块啊！这对于我这种月薪才几千块的打工人来说，简直是笔巨款。它意味着我能给老家的父母多寄一些钱，意味着我能攒够钱买一台新手机，甚至能让我下班后在街边撸串的时候，多点一份烤腰子。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一方面是被那额外的诱惑搅动，另一方面，也是被同事们这种诡异的拒绝态度搞得有些毛骨悚然。他们那种眼神，那种讳莫如深的姿态，让我感觉到那个顶层，绝对不是“隐私和安静”就能解释的。

但一千块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足以让我暂时压下心底的不安。我需要这笔钱，我太需要了。我妈前几天打电话来，说家里老房子有点漏水，修起来得花不少钱。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举手，心里想着，大不了就是辛苦点，有什么好怕的？

就在我思考的这个空档，老王似乎也看出了大家的心思，他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我身上，“阿明，我看你平时工作最认真，也最负责。要不，你就去吧？”

这话一出，小李、小赵他们几个的眼神齐刷刷地朝我射过来，那种眼神，与其说是赞许，不如说是一种松了口气后的解脱，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看好戏”的意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让我“被”同意吗？但既然领队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法再拒绝了。一千块，外加老王给我戴的这顶“工作认真负责”的高帽子，让我觉得这个选择虽然诡异，但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好，领队，我去。”我硬着头皮答应了。

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有点重，像是在给我打气，又像是在某种程度上“送别”。

“行，阿明，好样的！我知道你靠谱。”老王说着，又拿起了那份文件，翻到了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几行字说，“工作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这是考虑到VIP客人的作息习惯。你负责的区域是整个顶层，一共只有八间客房，但现在只开放了两间，2008和2014。”

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这个时间点也太奇怪了吧？别人都是白天上班，我这倒好，直接去上夜班，而且是深更半夜，这更让我心里发毛。但钱都拿了，还能说什么呢？

散会后，小李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异样，仿佛我不是去上班，而是要去上刑场。我强撑着没理会，心里想着，不就是个顶层吗？再邪门，能比我之前住的出租屋里半夜老鼠打架更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