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坐在角落里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那一千块工资要怎么花。同事小张端着餐盘，笑嘻嘻地坐到我旁边，他平时跟我的关系还算不错，喜欢八卦，但人还算实在。

“哎哟，阿明啊，恭喜你啊，升职加薪了！”小张语气夸张，但表情有点复杂。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恭喜什么啊？明知道是块烫手山芋，还把我往火坑里推。”

小张哈哈一笑，但笑容有点勉强：“嘿，话不能这么说嘛。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平时人缘好，大家才放心交给你。”他扒拉了两口饭，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说真的，阿明，你真要去那顶层啊？”

我扒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着他：“不然呢？领队都点名了，我还能说不去啊？而且，一千块呢，我挺需要的。”

小张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说不清楚的光芒，有点像是担忧，又有点像是——“你看，果然不出我所料”的那种意味。

“阿明，你可能不知道，那个顶层……不干净。”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神秘感。

我心头一跳，筷子差点没拿稳：“不干净？什么意思？你是说有灰尘还是什么的？”我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来掩盖心里的紧张。

小张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不是那种不干净。是……是闹鬼。”

“闹鬼？”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我看是你最近恐怖片看多了吧？”

小张没有笑，反而更严肃了：“我没跟你开玩笑，阿明。我是听老一辈的员工说的，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儿，根本不像假的。酒店里，关于顶层的传闻，从来就没断过。”

“传闻？什么传闻？”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毕竟饭碗就快端到那个“不干净”的楼层了，了解一下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好。

小张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我们这边，几乎是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是不是知道，那个顶层荒废了很久？”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来酒店的时候它就空着呢，听说是五年前出过事儿。”

“对，就是五年前！”小张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当时，顶层是咱们酒店最奢华的楼层，住的都是真正的超级VIP。可就是那个时候，出事儿了。”

“什么事儿？”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火灾。”小张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看到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当时，顶层发生了火灾，不算特别大，但好几间客房都烧了。消防队来了，很快扑灭了。可最诡异的是，放火的，竟然是当时负责那一层的服务生！”

我眉头紧锁：“服务生？为什么？”

“不知道！”小张耸了耸肩，“据说那服务生精神失常，被抓起来之后就一直胡言乱语。酒店为了保住声誉，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对外就说是电器短路。可这还没完呢！”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着更惊悚的部分。

“第一次火灾之后，酒店重新装修，又派了新的服务生上去。结果呢？没过半年，又着火了！同样的楼层，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手法，而且，放火的，还是当时负责那个楼层的服务生！”小张的眼睛瞪得老大。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咽了口唾沫，“这……这也太巧了吧？难道……难道是巧合？”

小张冷笑一声，“巧合？阿明，你觉得这世上真有那么多巧合吗？第三次！没过多久，酒店换了管理层，觉得可能是人手配置有问题，又增派了几名服务生。结果，第三次火灾，还是发生了！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放火人，还是那个楼层的服务生！”

我手中的筷子终于掉在了桌上，我顾不上捡，只是死死地盯着小张，脑子里一片混乱。三次？同样的事？同样的放火人？

“第四次！！”小张脸上的恐惧和绝望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第四次，酒店终于放弃了。没有人愿意再踏足那个楼层，所有的客人都被安排去了其他楼层。从那以后，那个顶层就彻底荒废了，直到今天。”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领队说出那个顶层的时候，同事们都露出了那种诡异的表情，为什么一千块的诱惑摆在面前，他们却避之不及。

原来，那个楼层不是“不干净”，而是“邪门”。它像一个黑洞，无声无息地吞噬着每一个踏入其中的服务生，让他们陷入疯狂，最后化为放火的凶手。

而现在，我，阿明，一个为了区区一千块钱就被推上去的“替死鬼”，成了第五个要踏入那个深渊的人。

我看着小张，声音颤抖：“你……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小张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阿明，我这不是看你答应了，才跟你说清楚的吗？之前领队没点名，我们都不敢多嘴，怕惹祸上身。现在，你好歹心里有个数。”

“有数……有个屁数！”我心里咆哮着，可嘴上却说不出来。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已经答应了领队，明天就要上岗，反悔的话，这份稳定的工作恐怕也保不住了。

我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仿佛看到了一个穿着制服，手里拿着打火机，眼神空洞地站在熊熊烈火前的自己。

“阿明，你可要小心啊。”小张最后叮嘱了一句，然后端着餐盘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邪门，太邪门了。

可一千块，我真的需要啊。

那晚，我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小张说的那三次诡异的火灾，还有那些发疯的服务生。我试着找各种理由来安慰自己，比如那些服务生本来就有精神问题，或者只是巧合，又或者是酒店里有哪个疯子故意制造事端。但每当我想到那些可能性，心里却又会冒出更强烈的恐惧。

“服务生放火……服务生放火……”这五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甚至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觉房间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我拿起手机，刷着各种短视频，想用喧嚣的声音来冲淡心里的不安，但手指划过屏幕的时候，总感觉屏幕里那些欢声笑语，都带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或者说，我还没有开始在那邪门楼层上班，就已经被它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