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命货物
孤独行者
2025-11-24 22:52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犯,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我不敢看新闻,怕看到任何关于我被通缉的负面消息;但又忍不住一遍遍地刷新,期待着能看到关于宏业集团或者刘建国被调查的报道。
张远每天都会来看我,给我带来食物和外界的消息。
“别急,阿卫。”他总是这样安慰我,“像刘建国这种人,关系网肯定很复杂,警察调查也需要时间。那个老陈头既然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就肯定不会打草惊蛇,他一定在秘密调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第五天,我正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张远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我赶紧接通,是我给他准备的那部“安全手机”。
“阿远,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张远的呼吸声显得有些沉重和急促。
“阿卫……出事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警察找到这里了?”
“不是。”张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是那个老刑警陈正国。”
“他怎么了?他不愿意查吗?”
“他死了。”
“什么?!”我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死……死了?怎么死的?”
“新闻上刚刚报的。”张远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说是今天早上,他开车上班的路上,刹车突然失灵,连人带车冲进了江里……初步判断是……意外事故。”
意外事故?
刹车失灵?
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是意外!
“刘建国……是刘建国干的!”我对着电话嘶吼道,“一定是他!他发现了陈警官在查他,所以杀人灭口!这个畜生!”
“阿卫,你冷静点!”张远在电话那头喊道,“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干的!你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我怎么冷静?!”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我们唯一的希望,就这么没了!陈警官死了,现在还有谁会去查刘建国?还有谁能证明我的清白?完了……阿远,我们全完了!”
我的精神彻底崩溃了,我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根套在我脖子上的绞索,又收紧了一圈。
我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凶手。
他能悄无声息地干掉一个老刑警,还能把一切都伪装成意外。他背后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这是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黑网。而我,只是一只误入其中的、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虫子。
“阿卫!阿卫你听我说话!”张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捡起手机,颤抖着放到耳边。
“别放弃,阿卫!”张远的声音坚定有力,“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虚,说明我们找对方向了!他能杀一个陈警官,但他堵不住所有人的嘴!我们必须想别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我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们连警察都信不过了,还能信谁?”
“信我!”张远吼道,“只要你还信我,我们就还有机会!你听着,我现在过去找你,我们必须重新计划。记住,千万别出门,等我!”
挂了电话,我抱着头,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一个多小时后,张远来了。
他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
“挺住,兄弟。”他拍着我的背,“天塌下来,有我帮你扛着。”
我推开他,双眼通红地看着他:“阿远,我是不是把你给害了?陈警官的死,是因为我们发的那封邮件,我们是不是也暴露了?”
“没有。”张远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反复想过了,那封邮件是匿名的,他们不可能查到我们。刘建国之所以动手,应该是陈警官在调查的过程中,让他感觉到了威胁。这反而说明,陈警官已经查到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可他死了,查到什么都没用了!”我痛苦地说道。
“不,有用。”张远走到窗边,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然后拉上了窗帘。
“阿卫,我们之前的思路可能错了。我们总想着依靠别人,依靠警察,但现在看来,这张网太大,我们谁都不能靠。”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们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我苦笑一声,“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我们一个是被通缉的逃犯,一个……”
“一个是你最好的兄弟!”张远打断了我,“你听我说,既然官方的路走不通,我们就走野路子。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出击?”
“想办法,拿到刘建国犯罪的直接证据!”张远一字一句地说道,“比如,他做假账的账本,或者……他跟凶手联系的记录。只要拿到这些东西,我们就不用通过警察,直接捅给媒体!让舆论来审判他!到那个时候,谁也保不住他!”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捅给媒体?这太疯狂了!
“可是……这太危险了!我们怎么可能拿到这些东西?”
“富贵险中求!”张远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阿卫,你仔细回想一下,那天晚上,送餐的整个过程,除了那只手和那个声音,还有没有其他任何不寻常的细节?任何一点,都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我愣住了。
是啊,我一直在想怎么证明我没殺人,却忽略了去回想那个真正和我接触过的,“凶手”的细节。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回到那个暴雨的午夜。
漆黑的楼道,发霉的气味,被撕开的封条……
“咚,咚,咚。”
“嘎吱——”
门开了,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
不,不对。
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我努力地在记忆的深海里打捞,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雨声、雷声、我的心跳声……
当时,外面是不是正好划过一道闪电?
对!是一道闪电!
闪电的光,在那一瞬间,照亮了那道门缝,也照亮了那只伸出来的手。
在那只惨白的手腕上……
我看到了什么?
是一道疤!
一道非常熟悉的,像蜈蚣一样盘踞在手腕内侧的疤痕!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浑身巨震,如坠冰窟。
那道疤,我无比熟悉。
小时候,我们一起爬树,他为了拉我一把,从树上摔了下来,手臂被地上的碎玻璃瓶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我为此内疚了十几年。
而他总是笑着,撸起袖子,指着那道已经变成暗红色的疤痕,对我说:“阿卫,怕什么?这是我们兄弟的勋章!”
那道疤,是张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