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断路

四人连滚带爬地挤到那所谓的“生门”前，心瞬间凉了半截。裂缝口并非畅通无阻，几块巨大的碎石像参差不齐的犬牙，死死咬合在一起，只留下一道塞不进一只胳膊的蜿蜒缝隙。
“操！这他妈算哪门子生门？这不是死胡同吗！”林帆绝望地扒着那块冰冷的石头，指甲刮擦出刺耳的声响，回头看了一眼，“完了，这回真完了，那帮虫子要开饭了！”
顾文回头一看，头皮顿时炸开。身后的虫潮如同白色的海啸，距离他们已经不足十米。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白色甲虫已经像跳蚤一样弹射到了林帆的背包上，那坚韧的尼龙面料在它们锋利的口器下就像纸糊的一样。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就在耳边响起，仿佛是在咀嚼众人的骨头。
“别鬼叫！让开！”
韩钦一把扯开挡路的林帆，动作快如闪电。他反手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一捆原本用来在冰层取样的微型雷管，眼神狠厉。
“你要炸山？这距离咱们也得报销！”林帆惊恐地瞪大眼睛。
“不炸就是喂虫子！选一个！”韩钦吼道，手上动作丝毫不乱，迅速将几根雷管硬生生地塞进碎石最脆弱的接缝里，随即把引爆器一把扔给林帆，“拿着！等我口令！”
“顾文，帮忙！顶住这块石头，炸开的一瞬间推！”韩钦双手撑住那块最大的堵路石，青筋暴起。
顾文二话不说，肩膀死死顶在石头上：“林帆，别抖了！准备！”
“三、二、一！爆！”韩钦大喝一声。
林帆闭着眼狠狠按下起爆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开，碎石如弹片般崩飞，烟尘四起。那原本死死卡住的洞口被强行撕裂，炸开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钻入的缺口。爆炸产生的气浪向外猛推，暂时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虫群掀翻了一片。
但与此同时，头顶上方传来了更加恐怖的轰鸣声。
“不好！雪层二次坍塌了！”顾文抬头，只见上方巨大的雪块摇摇欲坠。
“快进！别磨蹭！”
韩钦一把抓住早已吓软腿的蒋雯心，像扔沙袋一样把她推进了那个满是烟尘的洞口：“往里爬！别回头！”
紧接着，他转过身，看着还在犹豫要不要给那些翻肚皮的虫子补上一刀的林帆，怒目圆睁，抬腿就是一脚。
“想死啊你！滚进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踹在林帆屁股上，林帆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是皮球一样滚进了洞里。
“顾文！走！”韩钦大吼。
顾文不敢耽搁，猫着腰迅速钻入黑暗。
就在韩钦准备动身的瞬间，头顶那如泰山压顶般的雪墙轰然坠落，连带着无数被掩埋的白色甲虫一同砸了下来。
韩钦甚至来不及站起身，就在雪墙落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就地翻滚，几乎是贴着落下的雪块边缘，险之又险地擦进了洞口。
“轰隆隆——”
身后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原本透着微光的洞口瞬间被厚重的积雪和碎石彻底封死。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殆尽，整个世界仿佛被关进了棺材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死寂。
只有四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那是劫后余生肺叶疯狂抽动的声音。
“都在吗？有人受伤没？”顾文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哎哟……我屁股……老头子你下脚也太狠了……”林帆痛苦的呻吟声传来。
“闭嘴，没死就留着力气赶路。”韩钦冷冷地回了一句，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一道强光刺破了黑暗。
韩钦打开了手中的狼眼手电，光柱如利剑般扫过四周。
当众人的眼睛适应了强光后，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都被眼前的景象冲淡。
“这……这是哪儿？”蒋雯心捂着嘴，满脸不可置信，“这根本不是天然溶洞！”
手电光下，他们脚踩的不再是崎岖的乱石，而是铺设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每一块都严丝合缝。两侧的岩壁上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甚至在岩壁的凹陷处，还残留着早已碳化的木质支架，像是一根根黑色的骨头镶嵌在石头里。
“我的个乖乖……”林帆忘了屁股上的疼，伸手摸了摸墙壁，“这工程量，能在雪山腹地开出这么条道来，这得多大的人力物力？咱们这是进古墓了还是进矿道了？”
“不管是哪，都比外面安全。”顾文沉声道，但他很快皱起了眉，侧耳贴在被封死的洞口处，“听，那帮虫子还没走。”
隔着厚厚的积雪和碎石，外面隐约传来密集的撞击声和“滋滋”的啃噬声，那些虫子似乎正在试图挖穿这道屏障。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林帆咬了咬牙，卸下背包，从里面翻出最后两根定向爆破管，那是他们最后的重火力。
“老头子，那雪层撑不了太久，那帮虫子牙口太好，万一挖穿了咱们就是瓮中之鳖。”林帆拿着爆破管，看向韩钦，眼神里第一次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口彻底封死吧。”
韩钦看了看林帆，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洞口内侧，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封吧。动作麻利点。”
“得嘞。”
林帆迅速将爆破管呈“X”型安装在被积雪封住的洞口内侧岩壁的承重支撑点上，退后几步，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这一炸，咱们可就真没退路了。”林帆握着起爆器，苦笑了一下，“想回去吃火锅的，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炸！”顾文低喝一声。
林帆手指猛地按下。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长的甬道内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头顶落下无数灰尘。洞口上方的岩石结构彻底崩塌，巨大的石块伴随着泥土轰然落下，将唯一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也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尘埃落定。
四个人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谁也没有立刻说话。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炸意味着什么。后路已断，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休息五分钟，检查装备。”韩钦收回目光，率先打破了沉默，将手电的光柱投向前方那深不见底的幽深甬道，“看来，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