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一声轻响,林帆手里亮起了一根冷烟火。
惨绿色的光芒瞬间撕裂了黑暗,将周围照得影影绰绰。
这是一条半人工半天然的甬道,宽约三米,高不过两米五,两侧岩壁上残留着粗糙的开凿痕迹,与天然的岩石裂缝犬牙交错结合在一起。
“这味儿……怎么跟进了桑拿房似的?”林帆举着冷烟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外面是大雪山,这儿怎么这么热?”
空气中确实充斥着腐烂的土腥味,直往鼻孔里钻。
韩钦没理会他的抱怨,打开狼眼手电,光柱打向前方深邃的甬道。
“调整队形。”韩钦声音低沉,“我在前面开路,顾文、林帆,你们一左一右护着雯心,别离我太远,千万别掉队。”
“知道了,老头子。”顾文应了一声,伸手拉了一把还在发抖的蒋雯心,“走吧,跟紧点。”
四人重新整队,向着深处进发。
脚下的触感十分怪异,软绵绵的,不像是踩在坚硬的岩石上,倒像是踩在某种厚实的地毯上。
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发出“啪叽”一声轻响,从脚底挤出黏稠的汁液。
借着手电光,顾文低头看去,只见地面和墙壁下半部分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绿色物质,像苔藓,又像是某种凝固的油脂,表面还挂着水珠。
“这什么玩意儿?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蒋雯心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提着脚,生怕那汁液溅到裤腿上,“这还是路吗?”
“看着像苔藓,但这触感也不对啊。”林帆走在侧面,好奇心又犯了。他停下脚步,抽出腰间的匕首,用刀尖在那层黑绿色的东西上轻轻刮了一下。
“别乱动!”顾文刚要出声阻止,却已经晚了。
就在刀尖划破表层的瞬间,那块被刮开的黑绿色物质竟然像活物一样剧烈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殷红如血的液体从伤口处渗了出来,顺着墙壁蜿蜒流下。
“卧槽!”林帆吓得手一抖,差点把刀扔了,“这玩意儿怎么还会流血?成精了?”
韩钦猛地回过头,手电光直射那处“伤口”,厉声喝道:“都别碰墙壁!离远点!”
“韩叔,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着这么像……”蒋雯心捂着嘴,脸色发白,那个“肉”字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
“这是尸菌。”
韩钦走过来,盯着那渗出的红色液体,脸色阴沉,“一种依靠地热和腐肉为养料生长的真菌聚合体。这东西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必须有大量的尸体堆积,产生足够的尸气和养分,再加上地底恒温湿热的环境,经过几百年才能长成这样。”
“尸体堆积?”林帆咽了口唾沫,看着脚下延伸向远处的黑绿色地毯,声音发颤,“老头子,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是踩在死人堆上?”
“差不多。”韩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甬道当年开凿的时候,估计填进去不少人命。这些菌毯底下,全是尸骸化成的泥。别手贱再去碰,这东西有毒,沾到伤口会烂到骨头里。”
林帆闻言,赶紧把刀在鞋底蹭了又蹭,恨不得把那层皮都蹭掉:“我不碰了!打死也不碰了!这鬼地方怎么什么都这么邪性!”
顾文拍了拍林帆的肩膀:“行了,别蹭了赶紧走,这地方湿气太重,待久了容易缺氧。”
一行人沿着甬道继续向前行进了大约两百米。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身上的冲锋衣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那种湿热感让人透不过气来。
随着深入,两侧岩壁上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覆盖的黑绿色真菌层逐渐变得稀薄,最后完全消失,露出了后面灰白色的石砖墙面。
顾文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停下脚步,举起手电仔细观察那些石砖。
“怎么了?顾哥,又发现什么了?”林帆紧张地问道,手里的冷烟火晃了晃。
“你们看这墙上的砖。”顾文指着墙壁,“这些砖不是平铺的。”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些灰白色的长条石砖,并没有按照常见的一字型或工字型堆砌,而是呈现出一种微妙的螺旋向内的排列方式。
如果不仔细看,只会觉得墙面有些扭曲,但若是盯着看久了,那墙壁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缓缓转动,要把人的视线吸进去。
“哎哟,我不行了。”
林帆捂着额头,身体晃了晃,“我看这墙怎么在转啊?晕得我想吐。”
“别盯着看!”顾文一把拉住林帆,“这是‘鬼旋墙’,利用视觉差制造的迷魂阵。盯着看久了会产生严重的眩晕感,甚至出现幻觉,自己往墙上撞。”
“这么阴损?”林帆赶紧把头扭向一边,“这古人是不是闲得慌,修个路还整这么多花活。”
“这说明我们离核心区域不远了。”
韩钦突然停下脚步,手电光柱定格在前方不远处的石壁上,“都过来,看这里。”
顾文扶着蒋雯心走上前。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甬道两侧原本光秃秃的石壁上,出现了一幅幅色彩艳丽的彩绘壁画。
这里处于地下深处,恒温恒湿,加上没有紫外线照射,壁画保存得极其完好,色彩鲜艳如新。
“这是……矿物颜料?”蒋雯心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这种红色,应该是朱砂混合了某种动物血液调制的,几千年都不褪色。”
“管它什么颜料,关键这画的是啥。”
林帆凑过去,眯着眼睛打量,“这画的是那个什么古国的事儿?”
壁画的内容起初看起来还算正常。
画面背景是连绵起伏的巍峨雪山,山脚下坐落着一座宏伟的城邦。
城中有人在耕种,有人在放牧,还有人在举行某种盛大的祭祀仪式。
“看着挺安居乐业的啊。”林帆指着画上的一群人,“这是在跳舞庆祝丰收?”
“不对。”顾文盯着那些人物,眉头紧锁,“你仔细看他们的手脚。”
林帆凑近了些,这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这画师是不是喝多了?怎么把人画成这样?”
壁画上所有的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四肢都被画得异常细长,几乎是躯干的两倍。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关节处,手肘,膝盖全都肿大如瘤,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只直立行走的大蜘蛛,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类的生理结构。
“这……这是夸张手法吧?”蒋雯心声音发颤,“艺术加工?”
“古人记事讲究写实,尤其是这种记录国族历史的壁画。”
韩钦面色凝重,手指轻轻划过壁画上一个正在向神坛献祭的人,“这种特殊的生理特征被反复强调,说明这根本不是艺术加工。”
“那是什么意思?”林帆感觉后背发凉,“难道这古国里住的都不是人?是一群怪物?”
“也许是某种畸形,或者是为了适应某种特殊环境而产生的变异。”顾文沉声道,“你们看那个祭坛上供奉的东西,是不是有点眼熟?”
众人顺着顾文的视线看去。
壁画中央的神坛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的椭圆形物体,周围跪满了那些细长四肢的“人”。
“那不就是……我们在上面看到的‘茧’吗?”
蒋雯心惊呼出声,下意识抓紧了顾文的胳膊。
“没错,你说的一点儿都不错!”
韩钦收回手电,目光投向甬道深处,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看来地方没找错。这里就是那个传说中消失的古国遗址入口。那些东西,从几千年前就在这里了。”
“既然找对了门,那就别愣着了。”
韩钦紧了紧背包带,声音恢复了冷硬,“不管那是人是鬼,既然来了,就得进去看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