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饲养真神

四人沿着甬道继续前行，手电光束在两侧的石壁上缓缓移动。
随着深入，壁画的风格陡然一变，原本那种雪山脚下安居乐业的祥和画面荡然无存，血腥的场面渐渐浮现。
“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是田园牧歌，怎么突然就变成屠宰场了？”
林帆举着冷烟火凑近墙面，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这红色的颜料用得也忒多了点，看着跟刚泼上去的血似的。”
壁画上，原本作为背景的巍峨雪山变成了压抑的黑色，天空被涂抹成浑浊的暗红。
画面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祭坛，而在祭坛顶端，站着一个身披黑色法袍面容枯槁的人物。
“这就是那个萨迦法师？”
顾文指着那个人物，转头看向韩钦，“资料里提到的那个把整个国家带向毁灭的神棍？”
“除了他还能有谁。”
韩钦冷哼一声，光柱定格在法师的手上，“你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壁画中的萨迦法师并没有像传统宗教画那样做出祈福或布道的姿势，而是高举着枯瘦如柴的双手，掌心之中，托举着一个巨大的白色椭圆形物体。
那物体的形状极其规则，表面画着细密的纹路。
“又是这个茧。”
蒋雯心声音微颤，下意识地往顾文身后缩了缩，“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哪儿都有它？”
“还没完，往下看。”顾文沉声道。
视线下移，祭坛下方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为首的是那个小国的国王，身后跟着无数臣民。
然而，这并不是一场庄严的朝拜。
所有人都在做着同一个动作——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利器，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壁画师用夸张的手法描绘了那一幕：无数条红色的线条代表着喷涌而出的鲜血，它们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猩红的河流，逆流而上，顺着祭坛蜿蜒爬升，最终全部涌向顶端，被那个白色的蚕茧贪婪地吸收殆尽。
“这帮人疯了吧？”林帆看得头皮发麻，“集体自杀？图什么啊？”
顾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壁画旁边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古藏文上。
这些文字虽然古老晦涩，但他跟着韩钦走南闯北，多少懂一些。
他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刻痕，低声翻译道：“舍弃皮囊……饲养真神……破茧之时……即是永生。”
“永生？”
林帆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把血放干了求永生？这不就是典型的邪教洗脑吗？这神也是够贪吃的，喝这么多血也不怕撑死。”
“不，你看他们的表情。”
顾文指着壁画上那些信徒的脸，“如果是被迫献祭，脸上应该是恐惧或者痛苦。但你们看这些人……”
林帆凑近仔细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壁画上那些正在割腕放血的信徒，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痛苦，反而极度亢奋。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角夸张地咧到了耳根，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那种笑容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墙上跳下来，抓着你也去放血。
“这笑得也太瘆人了……”林帆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到底是什么邪术，能让人死得这么开心？”
“也许这就是他们追求的‘极乐’。”顾文冷冷地说道，“继续往前走，后面应该有答案。”
四人怀着沉重的心情继续向前挪动了几步，来到了下一组壁画前。
这组壁画的画面更加诡异，揭示了那个所谓“永生”的残酷真相。
画面中央，那个吸饱了鲜血的白色蚕茧终于发生了变化。
它的表面布满了血红色的脉络，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紧接着，茧壳裂开，钻出了一条令人作呕的巨型软体生物。
那生物通体惨白，没有眼睛，身上长满了无数根触须，像是一条放大版的蛆虫，正贪婪地蠕动着。
而在祭坛下方，那些献祭了血液的信徒们，身体已经干瘪如柴，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木乃伊。
但在他们的尸体上方，画师用虚线描绘出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是他们的“灵魂”。
这些“灵魂”并没有升上天堂，而是变成了那种有着人脸花纹的甲虫，争先恐后地飞向那只巨型软体生物，附着在它的表皮上，成为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这就是所谓的永生？”
蒋雯心看完顾文的翻译，脸色煞白，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起来，“把血肉喂给虫子，自己变成寄生虫，这也叫成神？”
“这不仅是邪教，这根本就是一种跨越物种的生物改造。”
顾文看着那只巨型软体生物，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个古国的宗教观被彻底扭曲了。在他们看来，人类的肉体是痛苦的根源，是束缚灵魂的皮囊。只有将这肮脏的血肉献给这种‘神虫’作为养料，让自己变成依附于神虫存在的寄生体，才能摆脱肉体的束缚，获得精神上的‘永生’。”
“说白了，就是给人洗脑，让人心甘情愿去当虫子的饲料和奴隶。”
林帆骂了一句，“这法师真是个变态，这种断子绝孙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韩钦突然开口，声音沉重得像压了一块石头：“如果这只是几千年前的壁画传说也就罢了。但你们别忘了，我们在外面看到的东西。”
韩钦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顾文身上。
“那些人脸甲虫，那个空壳向导，还有那种能让人致幻的声音……这一切都说明，壁画上画的不仅仅是传说。”
他指了指壁画上那只巨型软体生物。
“这种生物技术并没有随着古国的灭亡而消失。在这个地下深处，那个所谓的‘神虫’，或者是它的后代，在千年后的今天，依然在运作，依然在进食。”
韩钦顿了顿，语气森然：“那个向导，就是最新的祭品。而我们……恐怕已经被列在下一顿的菜单上了。”
“你是说，这玩意儿还活着？”林帆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那咱们进来岂不是送外卖的？”
“既来之，则安之。”顾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恐惧，“既然知道了底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它要吃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没错。”韩钦点了点头，重新举起手电，“走吧，去看看这个‘神虫’的老巢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