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神诡局

几日后，亲信李叔的神情越发凝重，他的行为也变得有些异常。他时常独自一人望着远方发呆，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无形的存在对话。封曦漓注意到李叔眼底的疲惫和忧虑，心中不安。
这天傍晚，李叔找到正在屋檐下擦拭符箓的封曦漓，面色沉重。
“曦漓，这些天你可曾觉得心神不宁？”李叔神色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封曦漓手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李叔，您是说……？”
“我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煞气，正朝着我们这里蔓延。”李叔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这股煞气带着死亡的气息，我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不祥预兆。”
封曦漓的心头一紧，手中的符箓仿佛也变得冰冷。“死亡的阴影？李叔，您是不是太累了？”
“不，曦漓，我清醒得很。”李叔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这股力量，它不是冲着我来的，它是冲着你，冲着你身上的凤凰命格来的。我甚至预感到，我……恐怕时日无多了。”
封曦漓猛地站起身，眼中尽是不可置信。“李叔，您在说什么胡话！您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
“曦漓，听我说。”李叔打断了她，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决绝，更有深深的期盼。“为了保护你，也为了某种无法言明的目的，我不能再等了。你必须独自前往后山深处，祭拜当地供奉多年的山神。”
封曦漓感到一阵困惑，但看到李叔如此严肃，她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祭拜山神？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才能得到山神的庇佑。记住，你到了山神庙后，要将这三炷香点燃，恭敬地插在香炉中，然后跪拜九次，心中默念你父母的名讳。”李叔从怀中掏出三炷香递给她，神色凛然，“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更不要与任何山中生灵对话。祭拜完毕后，立刻下山，不要有丝毫停留。还有，一路上要小心谨慎，那股煞气很可能会在山中阻挠你。”
封曦漓接过香，心中虽然满腹疑问，但李叔的眼神让她无法拒绝。“李叔，您……您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李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眼底的深邃却出卖了他。“去吧，曦漓。记住我的话。”
临行前，李叔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告别情绪，他目送着封曦漓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独自一人站在院中，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封曦漓按照李叔的嘱咐，独自踏上了前往山神庙的山路。山林深处，雾气弥漫，气氛诡异。林间的鸟兽声也格外稀少，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紧握着手中的香，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行至半山腰时，一股突如其来的阴冷气息将她笼罩。周围的树木摇曳不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嘎吱……嘎吱……”
数只面目狰狞的恶鬼突然从林中扑出，拦住了她的去路。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身躯庞大，獠牙外露；有的瘦骨嶙峋，指甲尖利；还有的则是一团扭曲的黑影，五官模糊不清。它们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散发出浓烈的死亡气息，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朝着封曦漓步步逼近。
封曦漓心中恐惧万分，双腿几乎要软倒在地。然而，求生的本能和亲信平日教导的阴阳术基础知识，让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李叔先前交给她的驱邪符，猛地朝最前面的一只恶鬼掷去。
“滚开！”她大声喊道。
符箓在空中燃起一道金光，那恶鬼被金光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然而，更多的恶鬼蜂拥而上，它们似乎被激怒了，攻势更加猛烈。封曦漓竭力反抗，她挥舞着手中的短刀，那是李叔平时教她防身的。她侧身避开一只恶鬼的利爪，反手将短刀刺入其胸膛，那恶鬼也随之消散。
她边打边退，奇迹般地从恶鬼的围堵中脱身，踉跄着逃离了那片险境。她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命奔跑，直到远离那片阴森的树林，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当她心有余悸地回到家中，却发现院门大敞，一片狼藉。几件简单的家具被掀翻在地，院子里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她心中陡生疑惑，李叔向来谨慎，除非有客人上门，否则绝不会让院门如此洞开。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赫然看到一个高大男子的背影，正站在倒在血泊中的李叔身旁。李叔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下殷红的血迹正在慢慢扩散。
“老家伙，你以为不说，我就查不到吗？”那高大男子冷笑着，用脚尖踢了踢李叔的身体，语气里充满了威胁与轻蔑，“你那点小把戏，在我叶旭宇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封曦漓见状，怒火瞬间冲上头脑，正要冲上前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扯到暗处，身体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
“你以为把那小丫头送走，就能保住她的命？真是痴心妄想。”叶旭宇口气玩味，还有着不耐烦，“凤凰命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既然她父母不识好歹，那就让她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他俯下身，似乎在李叔身上摸索着什么，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李叔微弱地发出几声呻吟，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哼，冥顽不灵。”叶旭宇直起身，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既然如此，就让你带着秘密下地狱吧。”
他抬起手，一道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然后毫不留情地击向李叔的胸口。李叔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彻底失去了生息。
叶旭宇在确认李叔已断气后，转身离开，警惕地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扫过封曦漓藏身之处，但并未发现隐藏在暗处的她。男子的脸庞在月光下一闪而过，那正是她在京城封家时曾见过一面的叶旭宇，那个曾经试图接近她、如今却在她伯父身边混迹的叶家大少爷。
封曦漓瞬间明白，叶旭宇就是杀害李叔的凶手，这又让她心中的恨意更添一层。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才能忍住不发出声音。
待叶旭宇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后，那股禁锢她的力量才缓缓散去。封曦漓踉跄着扑到李叔身边，双手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
冰冷，僵硬。
“李叔！李叔！”她撕心裂肺地喊着，眼泪夺眶而出，却无济于事。
亲信的生命已走到尽头，但他似乎听到了封曦漓的呼唤，艰难地抬起手，将一块古朴的木牌塞进封曦漓手中。那木牌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曦漓……咳咳……”李叔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这……这木牌……是你唯一的希望……”
封曦漓紧紧握住木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李叔，您别说话了，我带您去治伤！”
“来不及了……”李叔摇了摇头，眼神中的光芒逐渐涣散，“只有这木牌……才能帮助你复仇……带着它……远走高飞……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不走！李叔，我不能丢下您！”封曦漓哭喊着，试图扶起他。
“听话……”李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而充满嘱托，“活下去……报仇……为我……为你父母……”
他的手缓缓垂落，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封曦漓不明白这木牌究竟有何作用，但李叔临终前坚定的眼神让她无法拒绝。她悲痛欲绝地紧握着木牌，在李叔彻底失去气息后，强忍着悲伤，按照李叔的遗愿，带着木牌和复仇的誓言，悄然离开了这片伤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