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谁敢动他

综合二处宽敞明亮的办公大厅内，原本只属于键盘敲击的嘈杂声瞬间被这边的动静所取代。
周围那些原本埋头工作的科员们，此刻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有的伸长了脖子探头张望，有的则是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看好戏的神情，对着站在场地中央的周阳指指点点。
“这人谁啊？胆子这么大，敢闯到咱们二处来？”一个刚来不久的实习生小声问道。
旁边的老科员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说道：“没听赵少刚才说吗？那是档案馆的周阳。好像是他前女友跟了赵少，这是气不过，跑来找场子的吧。”
“啧啧，真是自取其辱。”另一个女同事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鄙夷，“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更不看看赵少是什么背景。跟赵少抢女人？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可不是嘛，看他那一身行头，加起来还没赵少一双袜子贵。这种人啊，就是认不清现实。”
在这些精致利己的机关干部眼中，周阳此刻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一个注定要被碾碎的笑话。而赵佳勋，那是副市长的亲侄子，是这里的红人，更是未来的新贵。在这个权力场里，没人会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陌生人，去得罪如日中天的赵佳勋。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两名身穿制服、腰间别着橡胶棍的楼层保安，听到赵佳勋的喊声后，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办公室。
“谁？谁在闹事？！”领头的保安队长一脸横肉，进门就大声喝问，眼神凶狠地扫视全场。
赵佳勋见帮手来了，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得意。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嚣张的姿态，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狠狠地点着周阳的鼻子，冲着保安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就是这个混蛋！这人是档案馆的，跑到咱们机要部门来撒野！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指不定想偷什么机密文件！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立刻给我动手！把他叉出去！要是敢反抗，就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保安队长一看发话的是赵佳勋，原本凶狠的脸瞬间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媚笑，腰杆子也弯了几分：
“哎哟，原来是赵科长！您消消气，这点小事哪能劳您大驾。”
说完，保安队长转过身，脸上的媚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凶戾的神色。他抽出腰间的橡胶棍，在手里掂了掂，带着另一名保安一左一右地向周阳逼近。
“小子，你是自己滚，还是让我们帮你滚？”保安队长恶狠狠地说道，伸手就要去抓周阳的胳膊，“敢在赵科长的地盘闹事，我看你是皮痒了！”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粗大手掌，周阳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他的面色依旧冷峻，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镇定。
就在保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
“唰！”
周阳身形微微一侧，动作干脆利落，轻巧地避开了保安的抓捕。
保安队长抓了个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他恼羞成怒，挥起手里的橡胶棍就要再次扑上来：“操！还敢躲？给我按住他！”
然而，周阳根本没有理会这两个跳梁小丑。
他在侧身闪避的同时，目光越过了赵佳勋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越过了那些看热闹的同事，径直投向了办公室大门外、走廊的尽头。
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周阳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嘲弄，七分杀气。
“好戏，开场了。”他在心里默念。
赵佳勋并没有注意到周阳的目光，他只看到保安失手了，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跳着脚骂道：
“废物！都是废物！两个人连个傻逼都抓不住吗？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给我上！打断他的腿我也能摆平！”
听到赵佳勋的咆哮，两名保安也不敢再留手，互相对视一眼，举起橡胶棍就要对周阳进行夹击。赵佳勋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周阳被打得跪地求饶的惨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响，那是皮鞋狠狠跺在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充满了威严与怒火的暴喝，在综合二处的上空炸响：
“都给我住手！我看谁敢动他！！”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瞬间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
那两名正准备动手的保安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激灵，举在半空中的橡胶棍硬生生地停住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张涛身着一套笔挺的深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显得庄重而肃穆。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显眼的红头文件。
他面若寒霜，眼神凌厉如刀，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综合二处。
此时的张涛，早已不是那个跟周阳在泥水里打滚的狼狈模样。作为市委办综合一处的副处长，又是市委书记陈国涛身边的红人，他身上自带一种令人窒息的官威。
那两名保安看到张涛胸前佩戴的那张只有核心人员才有的金色市委特别通行证，再看看张涛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吓得腿都软了。
“张……张处长……”
保安队长手里的橡胶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像是触电一样迅速缩回手，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场地中央，赵佳勋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看起来滑稽可笑。
他虽然狂妄，虽然有个副市长叔叔，但他毕竟是在体制内混的。他太清楚张涛的分量了——那是陈书记的“大秘”，是真正的实权人物，更是目前市委大院里风向标式的人物。
那是他绝对惹不起的角色。
赵佳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珠子飞快地转动，试图搞清楚状况。
“难道张处长是路过？看到有人闹事生气了？”
想到这里，赵佳勋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起了一副讨好且谄媚的笑脸。
他快步迎上前去，身子微微躬着，掏出那包软中华就要递过去，语气里满是巴结：
“哎呀！这不是张科长……哦不，张处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赵佳勋一边说，一边指着身后的周阳，恶人先告状地解释道：
“张处长，您来得正好，别误会，别误会。这有个档案馆来的疯子，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了，在这大吵大闹，还要动手打人。我这正让保安维持秩序呢，没想到惊扰了您的大驾，真是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