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痛觉转移

“行了，都别看了！座位暂时就这样，谁要是对同桌有意见，期中考试拿成绩来跟我换！现在，把暑假作业都拿出来，课代表收一下！”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原本肃静的教学楼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的蜂巢，瞬间炸开了锅。广播体操的进行曲混合着几千名学生的喧哗声，构成了令林雾头痛欲裂的声波海洋。
走廊里人头攒动，蓝白色的校服汇成了一股浑浊的洪流，向着楼梯口涌去。
“快点快点！去晚了小卖部的冰可乐就没了！”
“别挤啊！踩到我鞋了！”
“这鬼天气，做个操得脱层皮，能不能不去啊？”
“少废话，老班在楼梯口盯着呢，不想死就赶紧走。”
林雾戴着口罩，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壁，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像是一个行走在雷区的小心翼翼的排爆手，每一次迈步都要计算好距离，生怕在这个拥挤的狭窄空间里与任何人发生肢体接触。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走廊尽头，一阵嬉笑打闹声快速逼近。
“哈哈！你来追我啊！追到我请你喝水！”
“孙浩你给我站住！把我的漫画书还给我！”
“有本事自己来拿！略略略！”
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手里举着一本漫画书，一边回头做着鬼脸，一边在人群的缝隙中横冲直撞，完全不顾周围同学的抱怨。
“看着点路！”
“撞死人了！”
被叫作孙浩的男生显然玩嗨了，脚下生风，一个猛冲过弯，在转角处根本刹不住车。
林雾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侧身躲避，但她的动作终究没有对方的惯性快。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孙浩坚硬的肩胛骨借着奔跑的冲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雾单薄的左肩上。
林雾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一辆失控的小轿车正面撞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地磕在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痛觉信号如海啸般席卷了她的神经中枢。
原本只是普通力道的撞击，在林雾那一千倍敏锐的痛觉放大下，变成了粉身碎骨般的酷刑。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肩骨骼发出的哀鸣，肌肉纤维被狠狠撕裂的错觉让她的眼前瞬间发黑，冷汗在一秒钟内浸透了后背。
太痛了！
痛到大脑无法思考，痛到灵魂都在战栗！
这种超越了人体承受极限的痛苦，让林雾处于崩溃的边缘，她的大脑保护机制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而在那一头，肇事者孙浩只是身形晃了一下，仗着皮糙肉厚，这点撞击对他来说简直像挠痒痒一样。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被撞的人是谁，脚下不停，嘴里还大喊着：“借过借过！没长眼睛啊！”
孙浩又跑出去两米远，正准备继续嘲笑后面追上来的同学。
这一刻，依靠在墙角、疼得几乎窒息的林雾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时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布满了因为剧痛而炸开的红血丝。她在极度的痛苦和惊慌中，大脑本能地寻找着宣泄口。
在那无法言喻的感官过载中，她死死地盯着孙浩的背影。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电脑内存溢出时强行寻找外接硬盘。林雾感觉到脑海中那股几乎要将她炸毁的红色痛觉信号，突然找到了一个定向发射的渠道。
滚出去！
把这些痛，都带走！
她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嘶吼，将肩膀上那股正在肆虐的剧烈痛觉信号，顺着视线，全部“抛”了出去。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嬉皮笑脸奔跑的孙浩，身体突然猛地一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喉咙。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嘈杂的走廊，压过了广播里的进行曲。
孙浩正在奔跑的双腿瞬间瘫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他顾不上摔倒的疼痛，而是面容扭曲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肩，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挤在了一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我的手！我的肩膀！断了！断了啊！”
孙浩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如雨下，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周围所有人都吓傻了，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空出了一个大圈。
后面追上来的那个男生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蹲下来问道：“孙浩！孙浩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痛！好痛！我的骨头碎了！救命啊！好痛啊！”孙浩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指着自己的肩膀嘶吼道，“谁……谁拿锤子砸我？痛死我了！”
“没人砸你啊！你自己跑着跑着就倒了！”旁边的同学一脸惊恐，“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快，快看看是不是脱臼了！”
几个胆大的男生七手八脚地按住乱动的孙浩，小心翼翼地卷起他左边的校服袖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会看到一片血肉模糊或者骨头岔出的惨状。
然而，当袖子卷上去的那一刻，全场一片死寂。
孙浩的左肩皮肤光洁白皙，连一点红肿淤青都没有，甚至连皮都没破一块。
“这……这不是好好的吗？”
刚才那个男生愣住了，伸手摸了摸孙浩的肩膀，疑惑道：“骨头也没事啊，摸着很正常啊。”
“你放屁！别碰！疼！”孙浩感受到对方的手指触碰，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尖叫，仿佛对方的手是烧红的烙铁，“断了！里面肯定全碎了！我要疼死了！快叫救护车！我不行了！”
围观的学生面面相觑，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哥们演戏呢吧？碰瓷？”
“看着不像啊，你看他那个冷汗，衣服都湿透了，演戏能演成这样那就是影帝了。”
“可是真的一点伤都没有啊，太邪门了吧。”
“是不是突发什么疾病啊？心梗？”
“心梗疼的是胸口，他捂着肩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