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瓷娃娃带刺

池野听着这些简单的对话，思绪却飘回了昨天的走廊。那种同步性的痛觉转移，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这个看似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其实是个带刺的某种变异体？
他停下转笔的动作，视线落在林雾椅子的金属后腿上。
那是那种老式的钢管课桌椅，金属管壁很薄，传导性极佳。
一种近乎恶劣的求知欲在池野心头升起。如果他的猜想没错，这个女生的感官系统应该异于常人，那么，除了痛觉，其他的触觉呢？
“Question number three...”
就在广播念出第三题的瞬间，池野伸直了那条无处安放的长腿。
他穿着限量版球鞋的脚底，没有丝毫预兆地、重重地踹在了林雾椅子的金属横杠上。
这一脚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妙，没有让椅子发生位移发出刺耳的噪音，而是引发了一场剧烈的高频震动。
金属撞击产生的动能，瞬间转化为高频的颤栗波，顺着椅子的钢管骨架，毫无损耗地向上传导。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不过是后座的人不小心踢了一下椅子，顶多晃一下身子。
但对于此刻正处于神经高度紧绷、感官全开状态的林雾而言，这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
震动波顺着椅面，瞬间穿透了她的校服裤子，直抵尾椎骨。
那股麻意并不温柔，它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和尖锐，像是一股狂暴的高压电流，沿着她的脊椎神经这一条高速公路，以光速疯狂上窜，直冲天灵盖。
正在专心听听力的林雾，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那不仅仅是震动，在那被放大了数十倍的感官世界里，这股震动变成了无数只微小的手，同时抓挠着她背部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又像是某种实质化的声波武器，在她的大脑深处轰然炸响。
她的手一抖，签字笔在答题卡上划出长长的一道黑线，直接划破了纸张。
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从尾椎到头皮瞬间炸开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身体软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池野看着前方那瞬间垮塌了一秒又迅速强撑着绷紧的背影，以及林雾猛然抓紧桌角、指节泛白的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
反应这么大。
这哪里是“雾系美人”，分明是一个不仅碰不得，甚至连震动都受不了的……极度敏感体质。
林雾猛地转过身，动作大到带倒了桌上的涂卡笔。
她死死地盯着后座的人，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着的清冷眸子，此刻却因为极度的生理性刺激而泛着一层潋滟的水光，眼尾更是一片绯红，交织着惊恐与压抑的愤怒。
视线尽头，是一张漫不经心的脸。
池野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间还转着那支签字笔。面对林雾仿佛要吃人般的目光，他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怎么了，前桌？”
池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变声期特有的磁性和一丝沙哑，在这个落针可闻的听力考试间隙，显得格外清晰。
林雾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张了张嘴，却因为喉咙发紧而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质问着对方刚才的恶行。
池野视线下移，扫了一眼她因为紧绷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随后毫无诚意地摊了摊手，长腿在桌子底下晃了晃。
“抱歉啊。”
他懒洋洋地拖着长腔，眼神里却满是戏谑：“腿太长了，没处放，刚才想换个姿势，不小心碰到了。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你通了电呢。”
林雾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试探。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哪里有半点歉意，分明全是捕猎者发现猎物弱点时的兴奋与探究。他是故意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脚对她造成的异常影响，并且在享受这种掌控他人感官的快感。
“……请你把腿收好。”
林雾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极力压抑颤抖而显得有些破碎。
“行，我尽量。”池野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不过这破桌椅太窄了，我也很难办啊，林同学，你多担待点？”
林雾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在全班同学和老师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之前，她默默转过身，双手死死抓住了桌角。
原本白皙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她需要用这种痛感来压制体内那股还在乱窜的酥麻余韵。
看着前方那个重新变得僵硬、如临大敌的背影，池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
刚才那一脚下去，普通女生顶多回头瞪一眼，或者骂一句“有病”，绝不会像她这样，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连眼神都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欺负一样湿漉漉的。
这个看起来一碰就碎的前桌，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
几天后的下午，物理课。
窗外的蝉鸣声被酷暑蒸腾得有些无力，教室里弥漫着令人昏昏欲睡的闷热气息。
讲台上，物理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力学，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得笃笃作响，粉笔灰簌簌落下。
“都抬头看黑板！这道题是必考题！摩擦力的方向判定，我讲过多少遍了？阻碍物体相对运动或相对运动趋势的方向！谁要是再给我画反了，期末考试就别想及格！”
老师转过身，用力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受力分析图，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假设物体A静止在物体B上，B受到一个向右的拉力F，那么A受到的摩擦力方向是哪边？张伟，你来说！”
被点名的男生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支支吾吾地回答：“向……向右？”
“坐下！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物理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说了多少遍，要看相对运动趋势！你们这群人，脑子什么时候能像玩手机一样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