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绝境通道

“你不是没用，陈姨。”沈清的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她紧紧握住陈姨冰凉的手，“你把这些都记录下来了，你把证据留下来了。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一种反抗。你的老伴需要你，那些被毒害的孩子，更需要真相。你不能让他们白白受苦，也不能让你的良心一辈子受煎熬。”
陈姨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看着沈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也是解脱的渴望。
“可是……我真的能做到吗？”她声音虚弱，带着一丝怀疑，“他们……他们势力很大……我真的能帮到你吗？”
“能。”沈清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手上的这些，就是最有利的武器。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陈姨。”
就在沈清的话音刚落，工具间外，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至少有三四个人。紧接着，是刺耳的对讲机电流声，以及一道粗犷而凶狠的男声。
“A区没发现，去工具间看看！那娘们跑不远！”
这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工具间的门板，每一个字都像警棍一样重重敲击在沈清和陈姨的心头。沈清甚至能听到那人说话间，警棍敲击墙壁发出的“咚咚”声，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陈姨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软弱和绝望，在一瞬间消退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清洁工，此刻的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高级工程师，只是这份“意气风发”此刻带着悲壮的色彩。
她一把抓住沈清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几乎将沈清推了一个踉跄。“你拿着这些走！快！”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定要曝光这帮畜生！告诉所有人，他们都干了什么！”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她握着笔记本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她知道陈姨的意思，她想让她独自带着证据离开。
“不！陈姨，我们一起走！”沈清试图拉她起来，她的手紧紧抓住陈姨的胳膊，“你不能留在这里！他们会……”
“我不能！”陈姨却用力摇了摇头，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但更多的是坚决，“我走了，我老伴怎么办？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他吗？我留在这里，还能拖延一下时间，至少……至少他们不会立刻对老李下手。”
“可是……”沈清还想说什么，但陈姨的动作更快。
她猛地转身，迅速从墙上扯下那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的手绘厂区草图。沈清这才意识到，这张图纸并非随意涂鸦，而是陈姨做保洁时，偷偷记录下来的整个厂区的监控盲区路线。上面用红笔圈圈画画，标注着各种危险区域和安全通道。
“你看这里！”陈姨指着草图上一个被反复圈画的角落，随即又指向工具间角落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地砖，“就是这里！”
她没有丝毫犹豫，俯身下去，用尽全身力气，抠住地砖的缝隙，猛地向上撬动。随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那块地砖竟然真的被她撬开了，露出了下面的一片漆黑。
沈清凑近一看，才发现那并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一个被厚重铁皮覆盖的检修井盖。井盖边缘锈迹斑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动用过。
“这是以前的老管道，早就废了，只有我知道。”陈姨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她的手肘撑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这里直通外围的排污渠，虽然脏，但是能出去！快走！沈清！再不走谁也走不了！”
“陈姨，你跟我一起！”沈清不愿放弃，她知道如果自己走了，陈姨的下场会是什么，她不能让陈姨独自面对。
“别傻了！”陈姨猛地抬起头，她的眼睛里带着血丝，却又充满了恳求，“你带着证据出去，我们才有希望！我留在这里，才能给你们争取时间！你以为他们真的会放过我吗？留不留，结果都一样！但你走了，真相就能大白！”她说着，已经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个井盖，一股混着泥土和腐烂气味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下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你快下去！从这里出去，一直往东走，穿过那片废弃的仓库，就能到外面的小路上！记住，别回头！”陈姨催促着，她的手用力推着沈清的后背，几乎要把她推进那个黑洞。
沈清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知道陈姨说的是实话。如果她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她必须带着这些证据出去，为陈姨，也为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讨一个公道。
就在她犹豫的电光火石之间，工具间的门把手已经被外面的人狠狠转动，发出“咔啦啦”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下一秒，门板就会被暴力撞开。
“沈清！快！”陈姨猛地将沈清推向井口，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活下去！把真相告诉所有人！”
沈清来不及多想，她紧紧抱住怀里的笔记本，一咬牙，纵身跳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在她坠入井口的那一刻，她听到了门板被撞的巨响，以及保安队长凶狠的咆哮声。
“给我抓住她！别让她跑了！”